小陈正把手机揣进兜里，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过来。
“怎么了？”
他问，眉头微微皱着，第一反应就是工作上的事。
“参数表漏了什么？还是工厂那边要补充什么数据？我这就去问。”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秦翡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明天休息。”
小陈愣了一下，手指僵在半空中，没反应过来，嘴巴微微张着。
“啊？”
一个单音节的字，轻飘飘地飘在空气里。
“不去实验室，不调试设备。”
秦翡重复了一遍，目光越过小陈，投向窗外，眼神里带着点向往。
“我们去郊外看星星。”
“看星星？”
小陈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眨了眨眼，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疑惑，还有点不敢相信。
“是和上次给自闭症孩子做的‘共享星空’光脑有关吗？”
“还是你想观察星象，优化哪个设备的传感器参数？比如那个星光定位的模块？”
他一连串地问，脑子里全是工作上的事，根本没往“休息”这两个字上想。
桌角的毛豆听到“星星”两个字，像是被激活了什么开关，立刻亮了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行亮晶晶的字，还带着闪烁的特效。
“星星！星星！亮晶晶！”
秦翡摇了摇头，脚步轻轻挪到窗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上的水汽。
那水汽沾在指尖，凉凉的，很舒服。
外面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像蒙了一层灰布，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远处的楼房都显得灰蒙蒙的。
“不是。”
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就是想看看星星。”
她的目光飘向远处的屋顶，那些屋顶层层叠叠的，像是一直延伸到天边。
她像是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楼房，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看到了乡下的晒谷场。
“最近总下雨，晚上看不到。”
秦翡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怀念，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
“天气预报说……后面会晴。”
小陈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时冷硬的轮廓。
他忽然觉得，此刻的秦翡，和平时泡在实验室里那个冷静专注的秦小姐，有点不一样。
她的眼神很软，软得像。
他没再追问，安静地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破这份安静。
“小时候，爷爷带我去乡下。”
秦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小陈听，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画着圈，画着一个个小小的星星。
“躺在晒谷场的草垛上看星星。”
她的语气变得柔软，像是浸在了温水里。
“不用想怎么修收音机，不用记零件的尺寸，就躺着，看星星眨眼睛，听风刮过稻穗的声音，什么都不用做。”
小陈听得入了神，眼睛里也泛起了一点向往。
他长这么大，还没在晒谷场看过星星呢。
忽然听到“哗啦”一声，是柜子门被拉开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
秦翡正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浅灰色的背包，背包的布料有点旧了，边角微微发白，肩带处缝着一块小小的补丁，补丁的颜色和背包很搭，看得出来缝补丁的人手很巧。
“这是去年爷爷生日时送我的。”
秦翡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解释了一句，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然后开始往背包里放东西，她的动作很慢，却很整齐，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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