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自己喜欢，竟还试图将这繁琐的规则，一点点教给他这个素来坐不住、也听不进这些的兄长。
他正兀自出神，却见李毓也停下了讲解，那双清澈的眼眸静静地回望着自己，良久不语。
李念安被这专注的凝视看得有些莫名，思绪一顿，随即恍然大悟——是了，定是这小家伙肚子饿了！
李念安心下不由失笑，暗想自己真是糊涂了。
李毓再如何聪慧早熟，懂得再多自己不懂的规矩棋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孩童，是肉身凡胎。
时辰到了，肚腹空空，自然会感到饥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与聪明与否并无干系。
这般想着，他再看李毓时，目光里那层因对方“过于懂事”而生的细微隔阂与不解，便悄然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简单直白的认知——眼前就是个会饿、会累、刚刚失去了母亲、或许此刻正需要人关照的幼小孩童。
这份认知，让他心中那份属于兄长的、近乎本能的责任感，隐约冒了头，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暮色渐浓，书房内的光线愈发昏暗，将棋盘上的黑白子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李念安见李毓只是望着自己，久不出声，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主动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未曾察觉的、试图关照对方的生硬温和，他道：
“毓儿，你是不是饿了？不如……我们先传膳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令人头疼的棋盘，又补上一句，带着几分为了安抚弟弟而夸下的海口，道：
“这棋的规矩，我大抵是懂了。等用完膳，我再陪你下一局。”
这番话落入李毓耳中，让他微微一怔。
他原本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里，并未觉得饥饿，兄长这突如其来的关切与提议，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抬眸，对上李念安那双尚带着午后疲惫、却努力显得认真的眼睛，心头那团复杂的情绪似乎被这笨拙的善意轻轻碰了一下。
愣神片刻后，他收敛了心神，垂下眼睫，轻轻应道：
“好。那便传膳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转向书房门口，略微提高了声量，唤道：
“李文，李武。”
“属下在。”
门外立刻传来沉稳的应声。
“传膳吧。”
李毓吩咐道，语调平稳，已不见片刻前的怔忡。
“是，二少爷。”
那是李文的声音。
接着便听见门外一阵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是李文依命前往厨房了。
李武则依旧如磐石般静立在门外的阴影里，无声地守护着，仿佛书房内这一下午略显奇特的平和时光，与院外渐起的晚风、即将降临的夜幕，都与他无关，他的职责只是守在此处。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唯余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透过窗纸，映出兄弟二人相对而坐的模糊轮廓。
棋局暂歇，等待膳食的短暂间隙里，一种不同于午后教学时的、略显滞涩却又隐隐流动着些许暖意的气氛，在渐渐弥漫的暮色中缓缓沉淀。
正值陆婉婉新丧之期，府中饮食一概从简，忌荤腥，尚素净。
厨房得了吩咐，动作麻利，不多时，几道依照丧仪规矩烹制的素斋便由仆妇依次端入了书房旁的偏厅。
菜式不多，皆是些时蔬清炒、豆腐羹汤、素馅蒸点之类，盛在素白的瓷盘碗盏中，色泽清淡，滋味清简，透着一股子守礼的肃穆与冷清。
李念安与李毓移步偏厅，相对而坐，默然举箸。
一时间，厅内只闻细微的碗箸轻碰之声与缓慢的咀嚼声。
酉时的暮色已完全笼罩下来，仆从早早掌了灯，昏黄的烛光在菜肴上摇曳，映着两张同样心事重重、却在此刻暂时维系着表面平静的稚嫩面孔。
两人都吃得不多，与其说是用膳，不如说是完成一项必要的仪程，在这短暂的共食时刻里，维持着一种脆弱而奇异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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