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愁得头发都快白了的时候,他猛地想起一个人——谢家村的谢赖。
谢赖这人,老李头是知道的,性子倔,认死理,却是个有担当的。当年闹饥荒的时候,谢赖偷偷把自家的存粮拿出来,分给了村里的孤寡老人,这事,十里八乡的人都记着。
而更重要的一层关系是,谢赖的大儿子谢来福,娶的媳妇是陈家村陈景的三姐,陈翠翠。
陈景。
老李头的手指在烟杆上摩挲了一下。
陈家村的陈景,那可是个有本事的人。
早年读过几年书,见过世面,脑子活络,村里村外的人,都敬他三分。而且陈家村的人丁兴旺,陈景在村里说话,那是一呼百应。
若是能把谢赖拉过来,再借着谢赖和陈翠翠的关系,拉拢陈景,三个村子联起手来,这事,说不定就有转机。
三个村子抱成团,公社就算是想硬来,也得掂量掂量。
这念头一起,老李头的心就像是被点着了的柴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他当即就拍了板,说要去谢家村找谢赖。
村里的人都劝他,说这风雪天,路难走,等雪停了再去。
可老李头哪里等得及?他知道,这事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公社的人,指不定啥时候就来催缴种子粮了,必须得赶在他们前面,把事情敲定。
于是,天刚蒙蒙亮,他就叫上了年轻力壮的二愣子,揣了两个冷硬的玉米面窝头,顶着风雪,往谢家村赶。
李家村到谢家村,平日里走土路,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可今儿个这雪,下得邪乎,路早就被埋得严严实实,分不清哪儿是路,哪儿是沟。老李头只能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风越来越急,雪片子打在脸上,生疼。他的眼睛被风雪迷得睁不开,只能眯着一条缝,盯着脚下那片被踩实的雪路。二愣子跟在后面,好几次都差点滑倒,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这鬼天气,真要命……”
老李头充耳不闻,心里头反复盘算着,见到谢赖之后,该怎么说。
不能一上来就哭穷,也不能一上来就喊着反抗。谢赖那人,性子直,却也心思细。
得先把利害关系说清楚,把公社的通知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三个村子联手,一起去找公社讨个说法,要么,就别征缴种子粮,要么,就把高产田的种子的底细说清楚,别拿些不明不白的东西糊弄人。
他还得提一提陈翠翠,提一提陈景。谢赖和陈景沾着亲,看在亲戚的面子上,谢赖多半会愿意出面。
而陈景那边,只要谢赖去说,再加上这确实是关乎三个村子生死存亡的大事,陈景也不会坐视不理。
老李头越想,心里越有底。他甚至已经想到了,三个村子的人聚在一起,浩浩荡荡地去公社大院,那阵仗,保管能让公社的干部掂量掂量。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犯愁。
谢赖会不会答应?毕竟这事,风险不小。
要是得罪了公社,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公社有的是法子整治不听话的村子,比如,扣发救济粮,比如,不给批化肥……
还有陈景,他会不会觉得这事太冒险?他在外面闯荡过,见识多,会不会觉得,胳膊拧不过大腿,劝他们认命?
老李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烟杆早就灭了,他却还在习惯性地吧嗒着嘴。
“叔,你说……谢大爷会帮咱不?”二愣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老李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二愣子。小伙子的脸冻得通红,鼻涕都流到了嘴边。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会。”
这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为啥?”二愣子追问。
“因为他是谢赖。”老李头说,“也因为,这事关着谢家村的根。”
是啊,不光是李家村,谢家村也一样。种子粮被征缴大半,谢家村的人,来年也得喝西北风。谢赖就算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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