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肯借钱。
“妈,我知道,我再想办法……”他声音沙哑。
“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母亲情绪激动起来,“婉儿那孩子上次不是说,她认识信合的人,能帮忙说上话吗?你倒是去问问啊!都这时候了,你还端着那点面子有什么用?脸面能当饭吃,能给你爸治病吗?!”
林婉儿。这个名字像根刺。徐瀚飞本能地抗拒。他不想再欠她人情,更不想和她有更深的牵扯。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去找她,会换来怎样一种“同情”而又带着掌控感的“帮助”。
“妈,她的关系……代价可能很大。”徐瀚飞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代价再大,也比厂子没了强!”母亲捶着床沿,“瀚飞,你就忍心看着你爸醒过来,听到厂子被封的消息?你就忍心看着那些跟了咱家十几年的老师傅,年底拿不到钱过年?算妈求你了!去跟婉儿说说,啊?”
母亲哀恸又充满期望的眼神,像两座山压在他肩上。床上父亲无意识的**,更是碾碎了他最后一点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吸进了一口冰冷的铁锈味,慢慢站起身,走到屋外,拨通了林婉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了,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场合。“瀚飞?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伯父身体不好吗?”林婉儿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徐瀚飞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婉儿……我……厂里遇到点急事,需要一笔钱周转。你上次说的,信合那边……”
“哦,贷款的事啊。”林婉儿语气轻松,似乎早有准备,“我正跟我表哥吃饭呢,他就在信合信贷科。你等等,我帮你问问。”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林婉儿的声音又响起,压低了些,“瀚飞,我问了。情况有点特殊,你们厂子现在这状况,正常渠道肯定不行。不过我表哥说,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特事特办,走个小额应急贷款的路子,利息……可能比正常高一点,而且需要找个有稳定收入的担保人。额度嘛,大概能解你燃眉之急。你看……”
高利息,担保人。徐瀚飞心里一沉。这条件很苛刻,几乎是饮鸩止渴。但他还有选择吗?他仿佛能看到债主狰狞的脸和工人们期盼的眼神。
“……需要什么手续?”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手续不复杂,我让我表哥帮你弄。担保人……要不,我让我爸公司轻描淡写。
让林家的人担保?徐瀚飞的心彻底凉了。这意味着,他将被彻底绑上林家的战车,以后更难以摆脱。
见他沉默,林婉儿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推心置腹”:“瀚飞,我知道你难。但现在这情况,能拿到钱救急最重要。先把眼前的坎过去,以后慢慢还就是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良久,徐瀚飞对着话筒,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麻烦你了,婉儿。”
挂了电话,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脱力。窗外是县城稀疏的灯火,他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为了保住父亲的心血,为了安抚母亲,为了那些工人,放弃了自己的原则,走上了一条明知是陷阱的路。一种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淹没了他。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拯救什么,而是在亲手埋葬那个曾经坚持理想、相信奋斗的自己。
与此同时,姜家坳合作社的食堂里,正是一片热闹景象。凌霜做东,简单摆了桌菜,慰劳这段时间辛苦的骨干们。桌上摆着新收的香菇炖的鸡,自家腌的咸鸭蛋,还有几样时令小菜。大家以茶代酒,气氛热烈。
“这次多亏了凌总,带着咱们闯过了这一关!”姜老栓端着茶杯,脸色通红。
“是大家齐心!”凌霜举起茶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朴实的、带着倦意却充满希望的脸,“往后路还长,难关肯定还有。但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不怕!”
“对!不怕!”众人轰然应和,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凌霜笑着,喝下微涩的茶水。灯火下,她的侧影坚定而清晰。而在遥远的县城,徐瀚飞却独自隐在黑暗中,面前是一条被迫选择的、布满迷雾与荆棘的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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