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瀚飞是被母亲压抑的啜泣声惊醒的。头疼得像要裂开,喉咙干得冒烟,胃里翻江倒海。昨夜的一切——凌霜冰冷的眼神、自己失控的怒吼、林婉儿“体贴”的安慰、还有那瓶劣质白酒——像破碎的镜片,扎在脑海里,尖锐而混乱。他躺在自己那张久未睡过的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裂纹,一动不想动。
“瀚飞,你醒了?”母亲推门进来,眼睛红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看到他憔悴不堪的样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你昨晚……怎么喝了那么多?是妈不好,妈不该逼你……可那照片……妈心里堵得慌啊!你跟那个凌霜,到底……”
“妈,”徐瀚飞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别问了。我们……没事了。”他说出“没事了”三个字,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怎么可能没事?一切都不同了。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母亲将信将疑,把粥放在床头,“先把粥喝了,暖暖胃。你爸今天精神好点了,厂里你堂哥说,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债主,答应再宽限几天。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家里的一地鸡毛重新涌来,将昨夜那场情感风暴暂时压了下去,却让他的疲惫和无力感更深。他勉强起身,洗漱,喝了几口粥,便出门去了厂里。只有让自己忙起来,被那些具体的、焦头烂额的事务填满,才能暂时不去想姜家坳,不去想凌霜,不去想那些让他五脏六腑都绞痛的画面。
然而,忙碌只是表象。在核对漏洞百出的账目时,他会突然走神,想起凌霜曾经一笔一划、认真核对合作社账本的样子;在和难缠的债主周旋时,耳边会莫名响起她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咱们的东西好,不怕!”;甚至在看父亲苍老的睡颜时,眼前会闪过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侧影……每一个细节,都像细小的针,扎在他心上,提醒着他失去了什么,以及,可能是如何失去的。
林婉儿那句“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魔咒一样,在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反复回响。差距。现实。他以前不是没想过,但总被共同奋斗的温暖和彼此懂得的默契所掩盖。如今,这差距被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他面前。他困在泥潭,她振翅欲飞。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停下?
他拿出手机,翻到凌霜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落下。道歉?解释?说什么?说他不该说那些混账话?说他其实相信她?可他真的完全相信吗?那些照片,那些事实(她确实和赵明远往来,她确实对他有所隐瞒),像一根刺,横亘在那里。而不信任一旦产生,就像摔碎的镜子,再怎么拼凑,裂痕也永远都在。更重要的是,他那可笑的自尊和此刻自身处境的狼狈,让他无法低下头,主动去修复。也许,林婉儿说得对,有些事,强求不来。
最终,他退出了通讯录,将手机扔到一边,点起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越来越深的疏离和猜疑的茧。
姜家坳这边,凌霜几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用冰凉的井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咬了咬牙。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公司几十号人指着她吃饭,外面还有林婉儿虎视眈眈,她没有资格沉溺在个人的伤痛里。
她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召集晨会。只是话比平时更少,眼神更冷,下达指令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苛刻的坚决。
“李叔,下一批‘手剥笋’的原料验收,标准再提高半成。尤其是水分和杂质,一点不能含糊。”
“王书记,你牵头,把咱们所有供应商的资质和近期供货质量,重新全面评估一遍,形成报告。”
“李会计,这个月的现金流预测,下班前我要看到详细版本。另外,关于和‘鼎信投资’的接触,”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暂时中止。所有相关材料封存,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对外提及。”
“中止?”姜老栓有些意外,“霜丫头,谈得好好的,怎么……”
“我有我的考量。”凌霜打断他,没有解释,“目前公司发展,还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