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大家帮忙把新房布置好,就识趣地散了。
地窨子里,红烛摇曳。
虽然条件简陋,但贴了喜字,换了新被褥,倒也温馨。
苏宁和覃雪梅坐在床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苏宁先...
雷雨过后的第七天,天空终于放晴。阳光如金线般洒在湿漉漉的苗圃上,蒸腾起一层薄雾,像是大地在喘息后吐出的第一口热气。苏宁站在温室门口,手里握着那根断裂又被重新拼接的支撑柱,木头上还留着冰雹砸出的坑洼与他掌心磨破渗血的痕迹。这根柱子他没让人换下,而是钉在了门框右侧,像一块战碑。
“留着吧。”他说,“以后新来的年轻人问起塞罕坝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们就指着它说??看,那是人用脊梁扛住天塌下来的地方。”
沈梦茵回来已有两日。她带回了东窝铺老护林员的那袋种子,共三十七粒,每一粒都干瘪发黑,像是被岁月烧焦的记忆。她在图书室里用棉布垫底,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平铺在玻璃片上,一粒一粒编号、拍照、记录形态特征。当显微镜下的画面传到投影板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些看似死亡的种皮内部,竟仍有极其微弱的细胞活性波动。
“它们……还在等。”孟月声音发颤,“等一个能唤醒它们的春天。”
“那就给。”苏宁说,“我们欠他们的,不止一次机会。”
当晚,他们启动了“复生计划”。这不是技术攻关,而是一场近乎仪式的守候。十二株成活云杉幼苗旁,新增了一个特制培养箱,内置温控层、湿度调节网和微型光照系统,完全模拟初春冻土解封时的自然节律。三十七粒老种子被分批放入,每日由两人轮值监控数据变化,每小时记录一次环境参数。沈梦茵主动申请了夜班,她说:“我得替他们听着,万一哪颗种子梦见了光,没人回应就太孤单了。”
赵天山没有参与复生计划,但他做了另一件事。他在北坡最险的断崖边,亲手凿出一方石龛,把展览队从东窝铺带回来的死亡标签一一嵌入石缝,每一张背后都刻上了名字:**王德海,1958年殉职于风雪巡线;李秀兰,首批女造林队员,死于肺病;张铁柱,推土机翻车……**
他在最上方立了一块无字碑。
“将来谁要是问起这里埋着什么人,”他对守坝犬说,“你就叫一声。”
春深四月,融雪彻底退去,裸露出大片棕黑色的土地。推土机轰鸣着平整出五百亩标准苗床,钢筋骨架撑起的新温室群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些现代化设施并未取代旧温室,反而以环抱之势将其围在中心??冯程的设计图上写着:“核心保留区,禁止改建”。
陈组长临走前亲自签批了这份图纸。他对上级汇报时只说了一句:“有些东西,不能量,不能算,但它存在。就像信仰。”
与此同时,国家科委正式命名“塞罕坝模式”为“极端环境生态重建技术体系”,并下发红头文件要求全国十三个重点荒漠化地区组织学习团前来观摩。第一批学员共二十一人,来自甘肃民勤、内蒙古磴口、陕西榆林等地,全是基层林场的技术骨干或失败项目的负责人。他们抵达那天,营地举行了简单欢迎仪式。
苏宁没有讲话。
他带着众人走进旧温室,指着那株已长至九厘米的云杉幼苗,说:“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死过十二次才活下来的树。”
silence 蔓延开来。
一位来自民勤的老技术员忽然蹲下身,伸手想去碰那株幼苗,却又停在半空,手指微微发抖。“我们那儿……种一棵,死十棵。”他嗓音沙哑,“三年,我把头发都熬白了,领导说我不懂科学。可你们……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们做到了。”沈梦茵轻声说,“是我们不肯认命。”
接下来的半个月,学习团全程参与日常作业。他们跟着那大奎挖响罐沟,跟季秀荣学手绘气象图,跟老魏修炉灶保温层,甚至轮流爬上屋顶除霜。最让他们震撼的,是亲眼目睹一场“覆沙育苗”的全过程:选种、晒种、混沙、浅埋、盖草帘、引雪反光……每一个步骤都没有精密仪器,却处处暗合自然法则。
“你们靠的是经验?”一位年轻学员忍不住问。
“靠的是失败。”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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