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却比星辰更亮。陈瑾走下天台楼梯时，脚步放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在与过往对话。他穿过长廊，经过宴会厅后门，听见里面还在收拾杯盘狼藉，服务员低声交谈着刚才的盛况。
“那个赵金麦真厉害啊，小小年纪演得人心里发酸。”
“可不是嘛，听说导演当场就说‘就是她了’。”
陈瑾嘴角微扬，没回头，也没停下。
他知道，从今天起，赵金麦的人生将彻底改变。而他自己，也不过是又一次把火种递到了别人手中。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颜宁发来的消息：【签完了，孩子哭了一路。合同已经归档，明天进组试造型。】
陈瑾回了一个“好”字，随即把手机塞进衣兜。他知道那眼泪不只是因为激动，更是压力??成名来得太快，往往意味着被千万双眼睛审视、解剖、质疑。他曾见过太多新星在聚光灯下瞬间绽放又迅速熄灭，不是才华不够，而是心力不支。
他不想让赵金麦重蹈覆辙。
于是他拨通了郭帆的电话。
“凡哥，”他说，“我想给《同桌的你》加一场戏。”
“哪场？”
“林一多年后重逢周小栀的那一幕。”陈瑾语速平稳，“不在原剧本里，但我希望它成为彩蛋式的存在??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母校门口，看着一群学生嬉笑走过，忽然听见有人唱《同桌的你》，他驻足，回头，镜头定格在他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要埋伏笔？”郭帆轻笑，“为《火星救援》里那个工程师做铺垫？”
“嗯。”陈瑾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让观众自己去联想。如果有一天我们真能把两部电影连成宇宙，那就从这一刻开始种种子。”
“行。”郭帆答应得干脆，“明天我就让编剧补分镜。不过……你得保证，别再偷偷改我的终剪版本了。”
“我哪有？”陈瑾笑了，“上次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
“你说‘建议’的时候，已经拿着剪辑师的手在按快捷键了。”郭帆叹气，“算了，反正你也从来不听反对意见。”
两人相视一笑，哪怕隔着电话线。
挂断后，陈瑾走向地下车库。夜风穿堂而过，吹得西装猎猎作响。他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车牌尾号001??电科集团董事长专属。可这辆车最特别的地方，是副驾储物格里常年放着一本泛黄的《电影艺术概论》，书页间夹满了手写笔记，字迹潦草却坚定。
那是他二十年前考北电失败后买的书。
当年他落榜的理由很简单：年龄超限，履历空白，面试时紧张到说不出完整句子。考官最后摇头说：“你更适合去做幕后，比如制片、发行，演员这条路……不太适合你。”
他记住了这句话，但没有认命。
后来他做过场务、灯光助理、宣传策划，甚至替人写过网大剧本换饭钱。直到三年后，他靠一部小成本青春片爆红，才终于以投资人身份重返北电讲座现场。那天他站上讲台，第一句话就是：“十年前你们说我演不了戏，现在我来说一句??我不需要演，因为我活成了你们看不懂的样子。”
没人敢反驳。
如今，他是电科的掌舵人，是无数青年导演眼中的“伯乐”，是资本圈里谈之色变的“狠角色”。可每当夜深人静，他仍会翻出那本书，看看自己年轻时写下的批注：
【总有一天，我要让中国故事走上世界银幕。】
不是口号，是执念。
***
次日清晨七点，电科影视基地化妆间已灯火通明。
赵金麦坐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为她贴鬓角、修眉型、戴假发套。为了贴近“林一”的少年感，她必须剪短刘海、压低声线，甚至调整走路姿势??微微含胸，步伐略带拖沓，那是青春期男孩特有的羞涩与迟疑。
“放松点。”颜宁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你现在不是赵金麦，你是林一。想想你第一次看见周小栀走进教室时的感觉。”
赵金麦闭了闭眼，轻声问：“你会喜欢那样的女生吗？安静，不爱说话，成绩很好，但总是一个人吃饭。”
“我会。”颜宁答得毫不犹豫，“因为她眼里有光，那种光不会因为孤独而熄灭，反而更清澈。”
女孩点点头，睁开眼时，神情已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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