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穿行，如同一条钢铁巨蟒在群山间蜿蜒。包厢内，小八已经玩累了，缩在姚寅笙身边，灵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像一盏小小的夜灯。姚寅笙没有睡意，她靠在下铺，侧头望着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是最深的蓝黑，远处山脊的剪影如同墨汁泼洒在天幕上，浓重而沉默。
突然，包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姚寅笙警觉地坐直身体，小八也警惕地抬头。她示意小八退回玉佩，然后起身压低声音问：“谁？”
“您好，我是列车员，看你包厢一直没开大灯，给你送点热水。”
姚寅笙拉开滑锁，门外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列车员阿姨，穿着整洁的制服，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脸上挂着质朴的笑容。姚寅笙心里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我自己带了热水。”
阿姨却没离开，目光越过姚寅笙的肩膀，落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尤其是上铺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上，“一个人坐这么远的路啊？要去泰山玩？”
“嗯，旅旅游散心。”
阿姨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小姑娘，我不是多管闲事啊，看你年纪跟我闺女差不多大，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小心。这趟车我跑了十几年了，什么人都见过。夜里要是有什么动静，别随便开门，按那个红色呼叫按钮，我就在前面车厢值班室。”
姚寅笙微微一怔，她习惯了对他人的戒备，这种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提醒，反而让她有些无措。
“谢谢您的提醒。”
列车员阿姨还是将暖水瓶放在门口，“拿着吧，多喝热水，夜里凉。早饭六点半开始供应，餐厅在八号车厢，不想走过去的话，我帮你带过来也行。”
“不用麻烦......”
阿姨摆摆手，笑容更深了些，“哎呀，不麻烦不麻烦。我闺女在外地上大学，每次坐火车我都想，要是也有人这么照顾她就好了。你睡吧，天快亮了。”说完，阿姨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姚寅笙站在门后，看着地上那个印着铁路标志的红色暖水瓶沉默良久。她弯腰将它提进来，放在小桌板上。暖水瓶外壳温热的触感透过手心传来，在这个冰冷的夜晚，竟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她重新锁上门，却没有立刻回到铺位，而是坐在折叠椅上，望着暖水瓶出神。
小八又从玉佩里飘出来，好奇地捧着暖水瓶，“那个阿姨，是好人？”
“是啊。”
小八注意到她指尖有些发白，“寅笙，你冷不冷？”
姚寅笙摇摇头，她不冷，只是体内因释放秽识迷心蛊而残留的寒气尚未完全散去。秽识迷心蛊以自身精血为引，召唤的又是至阴至秽之物，对施术者精力的消耗就像在骨髓里埋下了细碎的冰碴。
小八爬到她身后，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肩膀上。没有实质的触感，但一股温润的气息缓缓渗入姚寅笙的身体。那是地藏菩萨赐予小八的慈悲之力，虽微弱，却如春风化雪，一点点驱散她体内的寒意。
姚寅笙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暖流在经脉中游走。她想起小时候生病，妈妈也是这样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额头。想起施茵茵还在时，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茵茵总是把被子都裹在自己身上，还理直气壮地说“你阳气旺不怕冷”。想起李俊和陆翊在酒吧里，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是强撑着陪她处理那些灵异事件，事后三个人抱着一杯热可可哆嗦着取暖。这些记忆的碎片，在复仇的冰冷火焰中，像深埋地底的温泉，偶尔冒出一点温暖的水泡。
天渐渐亮了，窗外，墨蓝色的天幕被撕开一道口子，金红色的光从群山之后喷薄而出。火车正驶过一片开阔的平原，麦田在晨光中泛起金色的波浪，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一切平凡、宁静，与那个充满诅咒和异兽的世界格格不入。
姚寅笙起身拉开窗帘，让阳光彻底洒进包厢。光线中尘埃飞舞，像细碎的金粉。她打开背包，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梁美菊买回来的枣糕。出发前一晚，妈妈悄悄塞进她包里的，还热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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