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茵的状态依旧令人担忧,她彻底封闭内心,对周围的一切都缺乏反应。姚寅笙带去食物,她就机械地吃几口。姚寅笙跟她说话,她大多时候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连绵的雪山,偶尔会无声落眼。曾经灵动的一双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生命的活力仿佛从她身上被彻底抽走,只留下一具日渐消瘦的空壳。每一次探望,都让姚寅笙的心情更加沉重几分。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但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姚寅笙感到一阵莫名的烦闷,在房间里坐不住,便决定带着小黑和小八到驻地周围走走透透气,也顺便梳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驻地设在背风的山坳里,周围是起伏的草坡和零星的乱石堆。小黑迈着优雅而警惕的步伐跟在姚寅笙脚边,金色的竖瞳不时扫视着四周。小八则像个小尾巴,蹦蹦跳跳地跟在她另一侧。他今天似乎格外开心,肉乎乎的小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通体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这是他第一次跟随姚星恒爷爷回到人间送给姚寅笙的生日礼物,也是姚寅笙搜集的石头中启发姚寅笙的一块。
小八仰着白净的小脸,把石头举到姚寅笙眼前,慢吞吞地说:“寅笙......石头好看吧......”
姚寅笙勉强地笑,“好看。”她的思绪还缠绕在毫无进展的任务和施茵茵令人担忧的状态上。
小八得了夸奖更加高兴,拿着石头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小嘴里嘟囔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咿呀之语。他学着姚寅笙这几日摩挲石头的样子,用小小的手指在石头上划来划去。这时,一阵较强的山风卷过,带来几片枯草和沙尘。小八一个没拿稳,那块其貌不扬的蓝色石头竟从他手中滑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然后顺着略有倾斜的草坡咕噜噜地朝下滚去。
“啊!石头!”
小八惊呼一声,小脸上瞬间惊慌。这块石头对他而言意义非凡,是他与姚寅笙深厚情感的见证。他立刻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追上去,嘴里还着急地喊着:“石头跑了,小八快追啊!”
姚寅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断了思绪,见小八追着石头跑远,担心他摔倒或者遇到什么意外,也赶紧喊了一声,“小八,慢点!”随即快步跟了上去。小黑低呜一声,身形灵巧地窜出,紧随其后。
小八追得急切,那石头也滚得刁钻,时而撞上草根改变方向,时而卡在石缝又被跑动的震动给颠出来。姚寅笙在后面跟着,目光既要盯着小八,又要留意脚下崎岖不平的地面。就这么一追一赶,不知不觉离开驻地视野范围,深入到一片更为荒僻、碎石更多的坡地。周围开始出现更多巨大的、风蚀严重的岩石,形态怪异,如同沉默的远古守卫。
小八终于在一个稍微平缓些的洼地边缘,追上那块停下来的石头。他宝贝似的把石头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小脸上露出了失而复得的开心笑容,转身对着追上来的姚寅笙,献宝似的举起石头,“寅笙......石头......小八拿到啦!”
姚寅笙松了口气,刚想叮嘱他下次小心,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周围的环境时,猛地凝固了。这里......这里的景象......是......
在姚寅笙面前是怪石嶙峋的坡地向上延伸,那里有一条被踩踏出来,布满碎石的蜿蜒小径,像一条灰白色的瘦蛇,匍匐在枯黄的草甸和巨大的岩石之间,顽强地向着更高处蔓延。小径两旁是紧贴着地皮生长的耐寒棘草,颜色暗淡。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山体雄浑带着典型冻融风化痕迹,山巅之上,覆盖着即使在阳光下也闪烁着冷冽寒光的皑皑白雪。
这景象......这角度......这山体的轮廓......这条碎石小路的走向......
与她通过太极阴阳石看到的视角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块位于小路转弯处,形似匍匐巨牛般的风化巨岩,还有更远处山腰上几个用五彩经幡重重缠绕,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玛尼堆。
就是这里!她苦苦搜寻、毫无头绪的地方,竟然因为小八追逐一块失手滑落的石头,阴差阳错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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