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院角的工具箱前,像对待宝贝似的收拾着钓鱼装备:那根用了五年的竹制鱼竿,被他用软布擦得锃亮,竹节处的包浆温润发亮;鱼线是昨晚新换的,他眯着眼抻开,一点点理掉打结的地方,顺顺当当缠回线轴;鱼钩更是一个个捏在手里检查,尖不尖、倒刺够不够牢,确认没问题了才挨个挂在饵盒边的铁丝上;连装蚯蚓的小铁盒都刷得干干净净,盒盖缝隙里的泥垢全被抠了出来。末了,又从窗台上拿起那顶褪了色的旧草帽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刚好遮住晨光,转身冲屋里喊:“章雪,我渔具收拾妥当了,这就去护城河那边钓鱼了啊!”
章雪正在厨房刷碗,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点白色的泡沫,鬓角的碎发被蒸汽熏得微微卷曲:“去吧去吧,路上骑慢点,河边石头滑,千万别往前凑太近,自己当心着点。”
“知道啦,你放心!”丁建国应了一声,扛起鱼竿,左手拎着小马扎,右手提着装着饵盒、抄网的帆布包,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出了院门还不忘回头冲屋里挥挥手。阳光洒在他宽厚的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斜斜铺在胡同的青石板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自在与松弛。
屋里,章雪把最后一只青花碗擦干,轻轻放进碗柜最上层,扭头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丫丫。小姑娘正抱着她那只褪了色的布娃娃,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门口,小嘴唇抿着,显然还惦记着早上说好了要去公园的事。章雪忍不住笑了笑,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丫丫,早饭的鸡蛋羹都吃完了没?妈妈把桌子收拾干净,咱们就换件你最喜欢的那条带小花的裙子,去公园喂鸽子、看滑梯,好不好?”
丫丫立刻用力点头,小脚丫在青砖地上踮了踮,像只快活的小鸟,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颗刚长齐的小门牙:“吃饱啦!妈妈快点收拾呀,我还想去看公园里湖里的小鸭子呢!”前两天路过公园时,她看见湖面上游着几只黄绒绒的小鸭子,跟在鸭妈妈身后一摇一摆,回来就念叨个不停,晚上做梦都在学小鸭子叫。
“好,妈妈这就收拾。”章雪拿起抹布,三两下擦净了桌上的粥渍,又把丫丫散落的积木、玻璃球一个个捡起来,归置到墙角的木箱里。阳光透过窗棂的花格照进屋里,落在地板上的光斑晃晃悠悠,随着晨风轻轻晃动。她一边收拾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是厂里广播里常放的《东方红》,跑了调也不在意——难得周末不用去车间加班,能安安稳稳陪孩子出去玩玩,连空气都觉得比往日甜润,心里头更是亮堂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丫丫坐在旁边,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忙碌的身影,嘴里还小声数着:“一、二、三……妈妈快点呀,小鸭子该等急啦,它们会不会饿肚子呀?”
章雪被女儿这副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拿起扫帚扫了扫地上的饼干渣:“马上就好啦。咱们去粮店称两毛钱的面包,掰成屑带去喂小鸭子,保准它们吃得欢,好不好?”
“好!”丫丫响亮地应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拽过自己的小布书包,小手在里面掏来掏去,想提前把面包装进去——虽然书包现在还是空的,可那份期待的小模样,让屋里的空气都染上了甜甜的味道,飘着淡淡的肥皂香和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满是周末独有的惬意与温馨。
丁建国拎着沉甸甸的钓鱼工具出门时,晨露还挂在竹制鱼竿的节疤上,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尾梢系着的红绳随风轻晃。空荡的鱼篓斜挎在肩上,随着脚步“啪嗒啪嗒”地撞着裤腿,里面只垫了层防潮的旧报纸。刚走到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就撞见了也往外走的闫埠贵——他手里也攥着根鱼竿,是去年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玻璃纤维杆,鱼线绕在塑料轮上,缠得整整齐齐,连浮漂都用软布包着,显然也是奔着村东头的护城河去的。
闫埠贵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几步就凑了上来,目光在丁建国的渔具上打了个转:竹制鱼竿是正经渔具店买的,竿梢柔韧,握手处包着防滑的橡胶;鱼线是细如发丝的尼龙线,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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