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进裂缝的光
一、天未明
凌晨四点的纺织厂家属院,还浸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三楼东户的窗户,透出一小方昏黄的光。
陈天明系好围裙,把昨晚发好的面从盆里倒出来。面粉扑簌簌落在案板上,在寂静中发出细碎声响。右腿的旧伤每到这时就隐隐作痛——那是十年前在厂里值夜班时,为护住差点被卷进机器的徒弟小刘留下的。
“吱呀——”卧室门开了。
父亲扶着墙慢慢挪出来,灰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像层薄霜。
“爸,您再睡会儿。”陈天明手下没停,面团在他掌下有节奏地起伏。
“睡够了。”父亲在旧藤椅上坐下,看着他揉面,“今天多少份?”
“二十八份。又多了两个新来的清洁工。”
父亲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还没亮透的天。良久,才轻轻叹口气:“十年了……你那条腿,阴雨天还疼得厉害吧?”
陈天明动作顿了顿,随即笑起来:“早不疼了。这不好好的?”
“好什么好。”父亲声音发涩,“当年要不是为了救人,你现在也该是车间主任了,哪用天天起这么早……”
“爸。”陈天明转过身,手上还沾着面粉,“小刘现在不也常来看您?他上个月升了副厂长,还说要接您去新房子住。”
“那是人家有良心。”父亲别过脸去。
陈天明不再说话,只是手下动作更轻快了些。面在揉捏中变得光滑柔润,像被赋予了生命。
二、第一缕光
六点整,第一批客人推开了“天明早餐铺”的玻璃门。
“陈师傅,早!”
“早,王大姐,今天有您爱吃的芝麻饼。”陈天明笑着揭开蒸笼,热气“呼”地腾起,模糊了他的脸。
这家只有四张桌子的小店,是纺织厂倒闭后,陈天明用全部积蓄盘下的。开业那天,他在门口挂了块手写的牌子:“环卫工人、高龄老人凭证件每天可领一份免费早餐”。
街坊都说他傻。这条街紧邻新建的商务区,早餐铺子开在这里,光卖白领的生意就够赚了,何必自找麻烦?
“我就是想,总得有人做点什么。”陈天明总是这样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阿婆是常客。她今年八十七了,独居,儿子在国外。每天她拄着拐杖慢慢挪进来时,陈天明已经把一碗温热的豆浆和一个小包子放在靠门的座位上——那是离门口最近、最不用走的位置。
“天明啊。”李阿婆颤巍巍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还温乎的煮鸡蛋,“自家鸡下的,你吃。”
“您留着自己吃。”
“拿着!”老人固执地把鸡蛋推过来,“我老太婆不傻,你这一天送出去多少份,当我不知道?”
陈天明接过鸡蛋,指尖触到蛋壳上残留的温度,心里有什么地方蓦地一软。
三、少年与光
少年是半个月前出现的。
第一次,他趁陈天明转身盛粥,抓起两个包子就跑。第二次,他躲在门外探头探脑,被陈天明看见了,招招手让他进来。
“吃吧。”陈天明把一碗粥和一个肉包子推过去。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食物,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坐下来狼吞虎咽。他吃得太急,呛得直咳。陈天明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慢点,没人和你抢。”
少年不说话,吃完就要走。
“等等。”陈天明叫住他,“明天还想吃,就来帮工。洗一个小时碗,管一顿早饭。”
少年猛地抬头,脏兮兮的脸上,眼睛亮得惊人。
“真……真的?”
“真的。”
少年叫小虎,十四岁,父母离异后谁也不要他,在城里流浪两年了。陈天明没问他住哪,也没问他以前的事,只是每天早上给他留一碗粥,几个包子,还有一盆待洗的碗碟。
小虎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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