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的身体似乎一夜之间彻底衰败下去。
宗淮走后,冯大监叫了太医之后,宗凛一直到半夜才醒来。
醒来之后他没有继续待在寝宫,而是披上衣服,自己提着灯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已经多年没有住过人了,虽然偶尔有宫人进来打扫,但到底是太过冷清了。
宗凛在凤仪宫中供奉着言乘月的牌位。
他给言乘月上了香,坐到蒲团上,往前面的铜盆里一点点烧着纸钱。
“阿月,皇兄回来了。”
“阿月,朕做错了很多事,这些年来,朕无时无刻的,想要将这一切彻底的遗忘。包括你。”
“但到了现在,朕才发现,原来朕,什么也忘不掉。”
“阿月,他们逼着朕下罪己诏,朕该怎么办呢?”
“阿月,你那么聪明,你一定能为朕排忧解难的,是不是?可朕把你弄丢了,朕亲手,搅碎了月亮。”
“阿月,朕想你了。”
宗凛在言乘月的牌位前坐到天亮,直到冯大监来提醒他该上早朝了,他才踉跄着起身,原本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几乎全白了。
冯大监看着宗凛一夜之间苍老的模样,眼眶也跟着红了,“陛下,您要保重自个儿的身体啊!”
“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走吧。”宗凛扶着冯大监的手,慢吞吞的走出凤仪宫。
凤仪宫的大门在身后合上,他心中的缺口,却永远都合不上了。
今日是大朝会,更是宗榷击败大燕,占领燕京后凯旋归来,迎回为质二十五年的重文太子的大日子。
满朝文武整整齐齐的站在了朝堂上,满怀激动的等待着宗凛的出现。
宗凛扶着冯大监的手坐到龙椅上,百官们看到皇帝如此模样,心生诧异,但还是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宗凛望着跪了一地的朝臣,久久不曾出声。
直到门外通传,“太子殿下到!”
宗榷自太极殿外走进来,百官们再次跪拜。
宗榷站在大殿中央,并未下拜,而是抬眸与坐在上首的皇帝对视。
皇帝看着宗榷,想起昨夜阿月灵位前与她絮絮叨叨的话,闭上了眼睛,抬手示意冯大监宣读圣旨。
“朕即位以来,承先帝遗志,欲使国泰清宁,兢兢业业,然朕一己之私,使独孤太后挑动两国和谈,以皇兄为质子,皇兄大义前行,困燕京二十五载春秋,朕深感愧之。为阻拦皇兄归国,朕使臣子萧崇,勾结燕贼,导致陈州兵败,将士百姓亡者二十万数,朕之罪过,罄竹难书。并欲掩盖其事,以莫须有之罪名,令容卿满门俱灭。此皆朕之罪过,愧对忠臣良将,愧对黎民百姓,亦愧对朕之发妻,以命相抵,不足惜。天子之过,亦不容宽恕。太子宗榷,朕之爱子,心怀天下,政绩卓越,万民拥之。今授命太子宗榷,承继大统,以安万民。朕当以残生,反思己过。”
罪己诏一出,满朝哗然。
皇帝所数之罪,百官皆有猜测,只历来皇权争夺,真相如何,皆由胜者书写。
皇帝下罪己诏禅位,也算是给了重文太子一个交待。
给了枉死的容家满门,以及陈州之战的将士百姓一个交待。
可区区一纸罪己诏,远不能抵消宗淮为质的二十五年。
更不能抵容家满门性命,陈州枉死的二十万条性命。
百官一时间心情复杂,对于罪己诏以及禅位之事,都无法再议论什么。
待冯大监将罪己诏和传位的圣旨一并交到宗榷手上时,为首的丞相第一个站出来,“请太子殿下,择日登基!”
百官齐齐下拜,“请太子殿下,择日登基!”
宗凛望着这一幕,扶着冯大监的手慢慢起身,他微眯着眼睛,却有些看不清眼前熟悉的光景。
属于他宗凛二十四年的执政生涯,一代帝王,至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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