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一震，碎石跳起。陈默仍跪着，左眼骨纹未散，血顺着眉骨滑入眼角，模糊了半边视线。他没有擦拭，右手铁链深插土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阿渔龙尾盘地，右翼鲜血滴落，一滴滴砸在焦土上，腾起细烟。苏弦抱琴未动，十指压弦，盲眼朝天，耳廓微颤。
下一波震荡来得更猛。
整片废墟骤然下陷，仿佛有巨物在地底拖拽。地面裂开，不止一道，而是十几条裂缝如蛛网般四向蔓延。裂缝深处传来嘶声，不是风，是喘息，是无数张嘴同时吸气的杂音。黑泥翻涌处开始塌陷，形成一个深洞，边缘卷着灰雾，雾中伸出半截枯手，又迅速缩回。
陈默膝盖一顶，猛然站起。
左眼一阵抽搐，火种在骨缝间冲撞，似要破体而出。他咬紧后槽牙，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认得这感觉，焚天骨狱即将爆发。他抬手按住胸口，铁链应念绷直，十二条链子贴身缠绕，白焰自指尖窜至肩头。
“来了。”他说。
阿渔低垂龙首，银鳞炸立，右翼伤口崩裂，鲜血喷出一道弧线。她不以为意，尾巴一甩，腾空而起，龙躯盘成半圆，悬于裂缝之上。苏弦十指抬起，重重按下，骨琴发出一声闷响，非音波，而是震动，顺地面渗入裂缝边缘，泥土微微回缩。
第一道邪祟爬出。
无面，仅一团扭曲血肉，裹着破败道袍，胸前插着半截断剑。它四肢着地，如犬类匍匐前行，口中发出“嗬嗬”之声。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从各条裂缝钻出，有的只剩骨架，有的拖着肠脏，尽数朝三人方向爬行。
陈默右臂一挥，白焰铁链横扫而出，“砰”地斩入主裂缝。火焰落地不熄，反而腾起，化作一根三丈高的骨柱，通体泛白，表面浮满密密麻麻的符纹。第二根、第三根……十二根骨柱接连升起，钉入裂缝两侧，如同锁链将大地缝合。
裂缝扩张暂止。
但邪祟仍在不断涌出。
阿渔龙目赤红，喉间滚出低吼。她张口喷出炽白龙息，如倒挂瀑布，直贯裂缝深处。火焰所及，邪祟瞬间焦黑，未及惨叫便化为飞灰。焦臭弥漫，混着地底腐腥，令人喉头紧窒。
苏弦未停。他转奏低频调，十指在弦上滑动，每拨一下，琴音便沉一分。此调不杀不震，却渗入地脉，与大地搏动同步震荡。他嘴角溢血，一滴落在琴面，沿裂痕滑至底部。他未擦，手指继续压弦，指腹已磨破，鲜血染红三根琴弦。
地脉震动渐缓。
裂缝边缘泥土缓缓回缩，似被无形之手拉拢。那深陷大洞亦停止下陷，黑雾稍退。三人未敢松懈，皆知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头顶云层忽而翻滚。
并非风吹，而是自行搅动。灰云旋转加剧，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宛如一只巨眼睁开。一股压力降临，不压身躯，而压魂魄。陈默左眼骨纹骤然收缩，剧痛令他眼前一黑。阿渔龙躯僵直，龙息几近中断。苏弦十指一顿，琴音出现一丝杂音，立刻遭地底反噬，喉头一甜，再吐一口血。
云中传出声音。
金属刮擦般的冷笑：“你们护不住九溟！”
陈默抬头，铁链横于胸前，白焰不灭。他咬破舌尖，血腥在口中炸开，神志为之一清。阿渔悬于半空，龙尾绷直，死死盯住那道云缝。苏弦重新压弦，镇脉调再度响起，虽弱几分，却未断绝。
笑声落下的刹那，云缝中闪出一道金光。
一枚戒指轮廓浮现空中，古朴残旧，戒身刻着断裂龙纹，正是第三骨将遗失之戒的模样。它静悬不动，离地约十丈，纹路清晰，却又似隔着水光，朦胧难辨。
三人目光尽锁其上。
陈默右手微动，铁链尖端轻颤，指向那枚骨戒。阿渔龙首微偏，龙目紧盯，翅上血流不止，却未动作。苏弦十指压弦，琴音不变，耳廓却悄然转向上方，盲眼虽不见，但他“听”到了那枚戒的频率。
金光一闪，戒指轮廓微晃，似欲消散。
陈默脚跟一拧，向前踏出半步。阿渔龙尾轻摆，调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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