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城东,临近城墙根的一条僻静巷子里,多了一户新租客。
小院不大,三间正屋带个偏房,院子里有口井,墙角还残留着些枯败的花草藤蔓。
胜在清静,租金也合适。
崔心雨多付了几月的租钱。她从泰丰钱庄里取来的银钱颇丰,更别提从钱庄取出的木匣里除了治伤的药物,还有不少便于携带的金叶子。
租下这小院后,她将正屋让给了李镇,自己住了东厢,粗眉方住了西厢。
安顿下来那日,粗眉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搓着手对崔心雨道:“崔闺女,这院子好是好,就是……咱们不是要急着去中州么?这一住下,又得耽搁些时日。”
崔心雨正在井边打水,闻言直起身,用袖子拭了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淡淡道:
“方叔,您哪点看着急了?这一路上,就数您念叨参州的次数最多。如今到了地头,不正合您意?再说,我伤势初愈,还需稳固几日。李哥……似乎也有些疲乏,在此休整一番也好。”
她说着,目光瞟向正屋。
李镇自那日茶棚破境后,气息越发沉凝内敛,但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沉重,并未完全散去。
接连大战,破境感悟,桩桩件件,都耗人心神。
粗眉方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只道:
“那倒也是……这一路奔波,骨头都快散架了。歇几日,养养膘,也好有力气赶下一段路。从堪舆图上看,过了参州,便是燕州地界,走完半个燕州,才是兖州,过了兖州,才算真正到了中州。路还长着呢,不差这几天。”
“不差……这几天了啊……”
粗眉方说着,神色也变得晦暗起来。
他找了个墙角,背后靠着墙边。
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墙面,不停地刻画着几个字。
到底是什么字,也认不出来。
都说粗眉方是个粗人,也是个武人,可却一番番的,在墙面上写了个歪扭却方正的“荷”字。
他摸出来烟斗,掸了掸烟锅子,添了点新买的烟叶,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似乎心里藏着很多事情。
正说着,院门被轻轻叩响。
粗眉方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着普通布衣、神情拘谨的小厮,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
“请问……李镇李公子可住此处?”小厮小心翼翼地问。
粗眉方点头:“你是?”
小厮连忙将食盒递上,恭声道:“小的是奉我家老爷之命,给李公子送些吃食。老爷说,都是些山野风味,不成敬意,请公子务必尝尝。”
粗眉方接过食盒,入手颇沉,还带着温热。
他打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顿时香气扑鼻,一盒装着烧得酥烂喷香的鹿肉,另一盒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时令水果。
“你家老爷是?”
小厮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家老爷姓李……他说,公子知道的。
老爷还让带了话,说这些东西绝非民脂民膏,是他早年自己在山上猎的鹿腌制的肉,还有些是……是底下人变着法子硬塞的‘孝敬’,堆在府里也是坏了,不如送来给公子尝尝鲜。老爷还说……他如今腿脚不便,无法亲来,请公子勿怪。”
粗眉方一听,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
他回头看向院内。
李镇不知何时已站在正屋门口,静静听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片刻,对粗眉方点了点头。
粗眉方这才对小厮道:“东西我们收下了,替我多谢你家老爷。”
小厮如蒙大赦,连连躬身,匆匆走了。
关上门,粗眉方提着食盒走到院中石桌旁放下,摇头叹道:“这李筹……倒是会来事。自己都那样了,还惦记着送吃的。”
崔心雨也走过来看了看,道:“东西倒是实在。他既说是自己猎的,或是别人硬送的,收了也无妨。总比浪费强。”
李镇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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