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马面把脑袋凑近崔狱跟前,两张怪脸上堆满了殷勤。牛头搓着蒲扇般的大手,马面咧开长脸嘿嘿笑着,两双眼睛滴溜溜转着。
“判司大人在上,”牛头压低粗嘎的嗓门,左右瞅了瞅,才道,“小的们心里头痒痒,想跟您打听打听……那位闹得望乡台都生了缝子的,究竟是哪路神仙?好大的能耐!”
崔狱慢悠悠转过头,伸出两根指头,捏住牛头那明晃晃的铜鼻环,轻轻拽了拽。牛头“哎哟”一声,不敢躲,只顺着那力道往前凑了凑。
“小牛头,”崔狱声音不高,带着点地府里常年不见日头的阴凉气儿,“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也别打听。这阴司里头,知道的太多,沾上太重的因果,到时候业火烧身,魂飞魄散,可就不美喽……”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脖子缩了缩,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判司大人教训的是,是小的们多嘴了。”
崔狱瞧着他们那副怂样,忽地低低一笑,松了鼻环,往后一仰,靠在了凉亭那根褪了些颜色的红漆柱子上。他掸了掸玄黑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不过嘛……这人的身份,倒也没那般玄乎,告诉你们也无妨。”
牛头马面的耳朵立刻又支棱起来,四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崔狱的嘴。
崔狱嘴角噙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这位啊……搞不好,以后就是冥府的阎罗王了。”
“啥?!”
牛头惊得眼珠子瞪得溜圆,马面那张长脸也僵住了,下巴颏差点掉到地上。
凉亭外,昏惨惨的光映着死寂的忘川水,这话却像块大石头砸进水里,在他们心里头激起了滔天的浪。
……
……
走过那长长的、弥漫着呜咽风声的黄泉路,踩上实实在在的阳间土地,黑鸦李失真的魂儿还有点飘忽,没全然醒过神来。
直到一股混杂着泥土、草木,还有隐隐约约的生气猛地钻入魂体,他才激灵灵打了个颤,长长地、实实在在地叹出一口气。这口气叹得悠远,像是要把在下面沾染的阴冷死气全吐出去。
“唉……我这参州医圣,行医半辈子,常把人从鬼门关前拽回来,自己个儿下去逛一圈,倒还是破天荒头一遭……”李失真的魂体凝实了些,脸上却还带着后怕的虚白,他扭头看向身旁沉默的李镇,“不过大王,你们在那望乡台顶楼上,到底捣鼓了啥惊天动地的事儿?我搁底下听着,那动静,跟天塌了半边似的!还有……王妃的魂儿,带回来了没?”
李镇脚步顿了顿,望向远处参州城模糊的轮廓。暮色正在四合,天边有一抹暗红的余烬。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带走玉凤的,是白玉京里的仙家。他爆了一道法身,不惜代价,强行拖住了我数息……实在是没赶上。”
李失真一愣,刚回归阳间、略有些活泛的魂儿,一下子又凉了半截,绕着李镇焦急地转了两圈,带起微微的阴风。
“那……那岂不是白下去一趟?遭了那么多罪,担了那么大风险!”他声音里透着不甘和惋惜。
“也不尽然。”李镇摇了摇头,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至少,本王现在知道是谁带走了玉凤。知道了对手是谁,便有了方向。”
说不痛楚,那是假的。
心里头那块地方,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又灌满了冰冷的铁砂。
但痛又有何用?
这撕心裂肺的痛楚,并不能凭空赐予他滔天的道行,不能让他立刻打上白玉京,把玉凤抢回来。
可这痛楚,却能像一根烧红了的钉子,死死钉进他的魂魄里,让他时刻清醒,时刻记得。
它能淬炼出更为清晰、更为执拗的目标,也能化作源源不断、冰冷刺骨的动力,推着他,一步一个血印子,往前走。
“对了,”李镇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身旁那飘飘忽忽的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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