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桥梁,更多的军绿色车队正星夜兼程,更多的舟艇在码头集结。
头顶有飞机划过,一个个包裹被投了下来。
这是一场与国家力量赛跑的灾难,救援的队伍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座泡在水中的城市挺进。
个体的悲恸与昏迷,局部的搜寻与绝望,细微的炊烟与温暖,宏大的调度与奔赴——都在这公元1983年的某个清晨,于这座秦巴腹地的小县城内外同时发生着。
历史的长卷里,很少会为这样的清晨、这样的县城留下单独的墨迹。
那些在洪水中消失的“老张”,在昏迷中挣扎的“陈倩”,在悲痛中嘶吼的“陈俊杰”,在烟熏火燎中熬粥的“左德顺”……
他们的名字与面容,绝大多数都将被奔腾的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最终汇入一个个名为“英雄”“灾民”或“百姓”的群体符号之中。
突然到来的洪峰让王成文很不放心,尤其在他看来,向阳叔和陈俊杰都在抗洪前线,而自己待在“后方”,总觉得哪里不对!
见左德顺这边弄利索了,吃了点东西,他起身朝城北走去。
原本帮着转移灾民的救援队大部,因为洪峰的到来,城南部分区域被淹,再次参与到了救灾中。
在城东,王成文见到了狗娃子和王道龙那个小组,便喊着他们一起朝平台划去。
当看到跪坐在平台上双眼赤红的陈俊杰时,王成文懵了。
还没等他问话,陈俊杰一声“走!”背着枪就跳进了他们刚刚划来的救生艇。
王成文不明就里,也跟着坐到了斜对角的位置。
“俊杰,干啥?”
“找我哥!”陈俊杰拿起船桨咬牙答道。
与此同时,秦岭脚下的胜利乡,几个村子也在一场浩劫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水打南山”的预言,以最残酷的方式成了真。
持续数日的暴雨在昨夜达到顶峰,不但村子前面的月河发了大水,多处决堤,淹没了沿岸大量农田。
夹在几个村子中间的螃蟹沟、磨石沟和龙王沟,更是因为强降雨和山体蓄水饱和,相继爆发了凶猛的山洪。
泥水从陡峭的山沟里咆哮而下,冲垮田坎,撕裂道路,狠狠咬向依山而建的村庄。
其中,尤其以龙王沟两侧的情况最为严重。
靠近沟边的七八户人家,院墙被推倒,家畜被卷走,土坯房散作一滩泥浆。
好在李向阳之前的反复提醒和发放的救生衣起了作用。
本该有十几口人在睡梦中被冲走的惨烈情况,这次没有重演。
大多数人家听了劝,早早就撤到了亲戚家或村中祠堂。
少数几户心存侥幸、夜里还留在屋子里的,也在洪水初起时,连滚带爬地挣出了鬼门关。
全村只死了一个人,就是那个曾经挖出了“金牛”的谢老五。
有人说,他是舍不得家里的粮食,搬运过程中被突然暴涨的洪水堵在了屋里。
也有人说,他是被那“金牛显面”诅咒了,该有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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