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天开口后，屋内重新陷入安静。
屋内发出荧光的石头，映得尘埃缓缓沉浮，唯有云奕胸口剧烈起伏的弧度格外清晰，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的厅堂里反复回荡，每一声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他眉峰微蹙，虽说自己名义上只是琳琅阁的一介掌柜，可京都分阁何等重要，能在此地执掌权柄，绝非寻常角色。
更何况自身还是位真真切切的高修，就算是寻常世家见了他尚且需恭谨相待，那些顶尖大氏族碰面时，也得卖他三分薄面。
“怎么？那「琳令」来路不正？！”
南风天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似淬了冰的钢针。
话音落地的刹那，空气仿佛都震颤了几分，云奕只觉心口猛地一沉，神魂竟隐隐动荡，耳畔似有嗡鸣作响，连呼吸都滞涩了半分。
云奕缓缓抬起头，眼帘微抬间，眼底的波动已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着。
他缓缓抬手，衣袖轻扬间，依着礼数端正拱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琳琅阁立足于世，凭的便是通晓天下秘辛、辨明世间真伪。关于「琳令」的来历，前辈既问得出这话，心中想必早有定论，这般浅显的关节，应该无需晚辈多做解释才对。”
南风天鼻间轻哼一声，那声气音里藏着几分不耐与笃定，仿佛眼前人的顺从是理所当然。
他袍袖微晃，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摊开，掌心向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径直朝着云奕递去。
“拿来我看看。”他语气平淡，却无半分商量的余地，字句间裹挟着修道者独有的清寒气场。
云奕倒也果决，闻言未有半分迟疑。
他指尖微动，利落探入怀中，指尖触及那枚「琳令」时，动作稍顿，随即稳稳将其取出。
云奕既未将其直接递到南风天手中，也未紧握，而是缓缓摊平手掌，让「琳令」稳稳平放其上展示。
南风天眸光在「琳令」上一扫而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未发一语，腕间轻旋，手中拂尘再次甩动。
只见那拂尘银丝陡然绷直，又倏然垂落，动作行云流水，一股无形的灵力随拂尘挥动扩散开来，空气中似有细微的气流震颤。
下一刻，数道肉眼难辨的淡金色灵力丝线悄然浮现，如蛛网般缠绕住「琳令」。
令牌先是微微震颤，随即挣脱云奕的掌心，在丝线的牵引下缓缓升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星子，稳稳朝着南风天的方向飘落而去。
眼看着「琳令」即将易手，云奕却是不紧不慢，就连手掌也没有收回。
随后，「琳令」在两人的注视下突然折返，又落在原来的位置。
“…”
南风天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果然，你知晓催动「琳令」的法门，这上面也确实有她的气息。”
说着，他手指有节奏的晃动着，片刻的功夫，继续开口道。
“那就按照阁内的规矩，我愿意换你所知晓的关于南山的情报，开个价吧。”
云奕将「琳令」重新放回贴身的位置，轻轻摇头。
“既是琳琅阁的规矩，总不该是强买强卖吧，这消息不做交易。”
他的言语或许并不坚决，但南风天闻言，没有继续纠缠拉扯的意思，而是利落的起身。
屋门凭空打开，他没有回头的朝着外面走去，穿过木门的同时补充了一句。
“易容的手段并不少见，即便看不出到底是怎样的路子，却也并非无迹可寻，灵剑派的名声不只在云州，那柄长剑，应该也有人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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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仗着自身“小巧”的身形，撞开某处官员府邸的窗缝，像一团毛茸茸的墨球般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随即纵身一跃，稳稳地猫在黢黑的房梁之上。
蓬松的尾巴紧紧贴住脊背，竖瞳在昏暗里缩成细线，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宛若一尊凝固的毛团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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