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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领命,精神振奋,匆匆掀开帐帘而去。杜远则回到榻边,就着昏暗的光线,铺开纸笔,开始研墨写信。
一封是写给留在长安监国的太子李承乾,信中并未有任何诉苦或求援之词,而是以“西征见闻录”的客观笔触,详细描述了沿途的地理风貌、民情习俗以及大军的行进状态,并在末尾,以年轻将领普遍存在的“渴望建功立业又恐经验不足、亟需团结协作以免辜负圣恩”的“忧虑”为引,隐晦地表达了诉求。
另一封,则是写给他名义上的“岳父”,当今天子李世民,同样采用汇报的口气,重点描述了西域局势的错综复杂,以及西突厥游骑频繁出没、行踪诡秘的迹象,暗示高昌之战恐怕不会如预想中那般顺利,需警惕可能出现的意外变数,措辞谨慎而恭敬。他要用这种方式,在长安的权力中心提前埋下伏笔,让侯君集在后续的动作中投鼠忌器,不敢做得太过露骨和决绝。
当天下午,侯君集在中军大帐正式召见所有随军历练的年轻将领。
大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侯君集高踞主位帅案之后,一身明光铠熠熠生辉,猩红披风垂落在地,面色冷峻如铁。
两侧分别肃立着他的几位心腹悍将,以及那两位眼神闪烁、透着精明的世家出身参军。他如同鹰隼般锐利而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垂手站立的杜远、程处默、尉迟宝琪、柴哲威等十余名年轻面孔,声音带着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诸位皆是我大唐的未来栋梁,陛下对尔等寄予厚望。此番西征高昌,正是尔等磨砺武勇、建功立业、报效朝廷的绝佳时机。然,军中自有法度,讲究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经本总管与诸位将军慎重商议,决定对尔等职司略作调整,以更好地适应即将到来的恶战需要。”
他拿起案几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名单,清了清嗓子,开始沉声念诵:“程处默,调任前锋营校尉,即日起统领斥候一队,负责伊州以西五十里内的敌情侦察与遮蔽!”
程处默脸色猛地一变。前锋营斥候?那可是真正刀头舔血、九死一生的位置,不仅要面对神出鬼没的敌军游骑,还要应对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
他喉头滚动,正要硬着头皮开口争辩,却感到身侧的杜远投来一道平静而坚定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程处默深吸一口气,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强行咽了回去,只是拳头攥得更紧了。
“尉迟宝琪,调任辎重营护军,专职负责押运粮草军械,务必确保大军补给线畅通无阻,万无一失!”
尉迟宝琪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辎重营?听起来似乎远离锋线,相对安全,可一旦粮道被敌军精锐骑兵截断,护军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屏障,压力巨大且功劳微薄!
名单一个个念下去,几乎所有的年轻将领都被调离了原本相对安稳的中军序列,安排到了各种看似“责任重大”、“机会良多”,实则危险重重或处于边缘地带的岗位上。帐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年轻将领们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终于,轮到了杜远。侯君集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般落在杜远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冷意:
“金谷县公,驸马都尉杜远!”
“末将在!”杜远上前一步,拱手应道,身形挺拔,不见丝毫慌乱。
“尔才智过人,机变无双,更兼深受皇恩。”侯君集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褒扬,却让人听着更加心寒,“特命你为随军参赞,参议军机,同时,兼领新编‘跳荡营’校尉一职,专职负责大军攻坚破障,为全军开路先锋!”
“跳荡营?”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哗然和倒吸冷气之声。谁人不知,所谓“跳荡营”,历来多是收编的降卒、戴罪充军的囚犯,或是临时强征来的炮灰,装备最为简陋,待遇最为低下,每逢战事,冲锋在前当肉盾,撤退之时断后当弃子,是名副其实的填壕肉盾,十不存一之地!
让一个堂堂县公,陛下钦点的驸马,去统领这样一支队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排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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