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码头风波虽暂时平息,但其引发的涟漪却远未消散。
孙主事一行人尚在通州处理善后、深挖幕后,而京城的舆论场,却已经因这场风波掀起了新的波澜。
不出叶明所料,那些反对新政的势力并未因码头工人的暂时散去而罢手,反而借此大做文章。
数日内,几份措辞激烈、引经据典的奏章便摆上了皇帝的御案,内容大同小异:皆以通州“民变”为例,痛陈新政“操切扰民”、“与民争利”,致使“民心浮动,几酿大祸”。
奏章中虽未直接弹劾叶明,但字里行间,皆将矛头指向了“新政督办司”及其主事之人。
朝会上,也有言官出列,慷慨陈词,大谈“为政以德”、“顺乎民心”,暗指叶明等人只知“功利”、“法度”,不懂“教化”、“怀柔”。
面对这些攻讦,叶明并未急于辩驳。
他只是将孙主事从通州发回的详细报告,以及根据漕工实际诉求拟定的初步安置方案(包括公开招募、明码标价、工伤保障等核心条款),整理成册,通过正式渠道呈送御前,并抄送相关部院。
报告中,他客观描述了事件始末,重点突出了旧有漕运工行把头盘剥工友、引发不满的积弊,以及大多数普通漕工在了解新政真实意图后的态度转变。
事实胜于雄辩。
皇帝在仔细阅毕叶明的报告后,于一次小范围议事时,将那些攻击新政的奏章轻轻搁置一旁,只淡淡道:“通州之事,朕已详知。漕运积弊,非止一日。工人受盘剥而不得其平,乃生怨望,此旧弊之果,非新政之因。”
“督办司处置得当,既稳局面,亦明是非,更知体恤下情,朕心甚慰。新政之要,在除弊兴利,惠及于民,卿等当以此心为心,勿作空谈。”
皇帝的态度,无疑给这场舆论战定了调子。那些上蹿下跳的言官顿时偃旗息鼓,至少明面上不敢再大肆攻击。但暗地里的较量和串联,显然并未停止。
这日,叶明在督办司召见刚刚从通州返回的孙主事。数日奔波,孙主事脸上带着风尘之色,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沉稳。
“辛苦了,坐。”叶明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谢大人。”
孙主事躬身谢过,抿了口茶,开始详细汇报:“大人,通州之事,已基本梳理清楚。带头闹事的三个把头,‘义丰’、‘昌隆’已被控制,从其住处搜出不少财物以及与某些商号、地痞往来的凭证。”
“‘顺发’把头比较狡猾,事发当晚便潜逃了,正在缉拿。经初步审讯,他们承认是受了京城‘永昌号’一名管事的指使和银钱资助,才煽动工友闹事,目的是阻挠新章程推行,维护旧有工行利益。”
“永昌号……”叶明手指轻敲桌面,这正是韩猛之前汇报过涉嫌走私辽东毛皮的商号之一。“证据确凿吗?”
“有银票往来记录,也有其中一名把头的供词。但‘永昌号’那边,肯定会推说是管事个人行为。”
孙主事道,“不过,通过追查这些把头的资金流向,我们发现其中一部分流向了通州本地一个叫‘三河帮’的帮会,这个帮会与漕帮残余势力有染,似乎也承接一些‘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脏活。黑风峡袭击押解队伍的杀手,所使用的特殊弩箭,其来源‘锐锋坊’,有一个账房先生,与‘三河帮’的一个小头目是连襟。”
线索似乎隐隐约约开始串联,从江南案到黑风峡,再到通州码头风波,背后仿佛有一只若隐若现的手在操纵。
虽然目前还缺乏直接证据链将这些碎片完全拼接起来,并指向最高层的幕后主使,但指向已经越来越清晰。
“做得很好。”叶明赞许道,“这些线索非常重要,要继续深挖,固定证据。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尤其是涉及到……更高层面的人物时。”他隐晦地提醒了一句。
“下官明白。”
孙主事心领神会,又道,“此外,与漕工代表的接洽很顺利。他们对新章程中关于保障劳工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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