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我来了。爸走了,我总得来送他一程。”
“送?”柳琦鎏冷笑,“送堵吗?你上次送妈的时候,可没这么积极。”
柳琦泽脸色一沉,站起身来:“你什么意思?我忙,抽不开身,难道就不孝顺了?”
“忙?”柳琦鎏往前一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如刀,“你忙着拿了五千元钱就没了动静。忙着说话如同放屁?现在爸走了,你没有半夜心疼吗?”
“你少拿这个压我!”柳琦泽声音也高了起来,“我走街串巷揽活苦干,养家糊口,我容易吗?你守在家里,有地有房,我呢?一大家子要养。”
“所以你就用这个当借口,”柳琦鎏逼近一步,“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爸吗?”
两人越靠越近,气氛剑拔弩张,灵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就在这时,一位年长的老人缓缓走入,也是柳琦鎏的一位老哥哥。他白发苍苍,背微驼,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都给我住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爹刚走,你们就要在他灵前动手?你们对得起他吗?对得起这身孝衣吗?”
两人顿时噤声,低头不语。
老哥哥叹了口气,走到供桌前,点燃三炷香,深深鞠了三个躬。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柳琦鎏和柳琦泽:“你们爹生前最怕什么?最怕你们兄弟不和。他常说,‘家和万事兴’,可你们呢?为了几个钱,把亲情当草纸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们知道老爷子早前说了什么吗?年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大侄子,我走后,别让孩子们为难。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顿热饭。’”
柳琦鎏眼眶一热,别过头去。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他心中最硬的那层壳。
柳琦泽也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仿佛被那句“吃顿热饭”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可那笔钱……”柳琦泽忍不住开口,“总得有个说法吧?我们五个子女,总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钱可以查,账可以算。”老哥哥打断他,语气坚定,“但人情,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你们想想,你们小时候,兄弟几个挤在一张炕上,盖一床被子,吃一锅饭,那时候,谁在乎过钱?”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屋外风穿过树梢的呜咽。那声音像极了父亲临终前的喘息,断续而沉重。
沈佳轻轻走到柳琦鎏身边,握住他的手:“琦鎏,爸总说,你性子刚,容易吃亏。可他知道你心善,只是被伤得太深。”
柳琦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他的手去赶集,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想起父亲在灯下教他写名字,手把手地教;想起父亲曾经握着他的手说,不走了,我儿子说让我不再搬家了。我可以安心了。”
那些画面,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他忽然明白,自己争的,从来不是钱,而是那份被忽视的委屈,是那份渴望被理解的孤独。
他缓缓走到父亲的遗像前,深深鞠了一躬:“爸,我懂了。您不是留下钱,是留下一句话——家和,才是福分。”
柳琦泽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那不是理解,而是宣战;不是和解,而是决裂。
灵堂外,雪,不知何时开始飘落。一片一片,轻柔地覆盖在屋顶、院落、冰棺之上,像一层洁白的纱,温柔地裹住这个曾充满争吵与伤痛的家。
沈佳走到柳琦鎏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反手握住她,抬头望向窗外。
雪中,一缕晨光正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柳家老宅的屋檐上,映出一片微弱却坚定的光。
冬天来了,可春天,也不会太远。
停灵的第四天夜晚,柳家小院被一层清冷的月光笼罩,如同撒上了一层薄霜。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灵堂的白布帘上,随风轻轻晃动,仿佛一只无声的手,在抚摸着这方被哀伤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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