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最后一个数字加总，又用算盘复核了一遍，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死死地盯着计算器上显示出的那个最终结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从最初的难以置信，慢慢变成了巨大的震撼。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同样熬了一夜，脸上带着疲惫，但脊背依旧挺直的年轻姑娘。
会议室的门，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推开。
国字脸队长站起身，拿着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最终审计报告，一步步走到林晓雅面前。
他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张了张嘴，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了他稽查生涯中，从未说过的一句话。
“林同志，我们查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林晓雅，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多交了。”
国字脸队长那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多交了？”
林晓雅熬了一夜，身子晃了晃。她看着对面的国字脸队长，又问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国字脸队长没回避她的目光，他拿起桌上那份审计报告，往前递了递，声音清晰地说。
“经过我们一夜的反复核算，你公司的账目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你们计算税率时采用了更保守的算法，最终多缴纳了企业所得税，两千三百四十五块七毛二分。”
这个精确到“分”的数字，让会议室里每一个稽查员都呆住了。
之前质问林晓雅的老稽查员，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曾质疑设备采购款的年轻稽查员，则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脸颊火辣辣的。
他们查过各种偷税漏税、做假账的企业，可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查出来一个多交税的。
这让他们怎么向省局交代？兴师动众的连夜突击，结果人家是模范纳税户？
听到这个数字，林晓雅紧绷了一夜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她虽然很累，眼睛也布满血丝，但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眼睛里有了神采。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许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清晨的凉气。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最后落在林晓雅脸上。
“辛苦了。”他走到林晓雅身边，轻声说。
国字脸队长看到许辰，神情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许辰同志，审计结果已经出来了。”
许辰的目光转向他，脸上很平静，开口说：“我早就说过，我们的账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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