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般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重启者……”艾琳喃喃重复,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所以她不是普通玩家?她是系统本身的‘备份开关’?”
“不只是。”吴常艰难坐起,头盔自动脱落,露出满头冷汗和额角渗出的细密血珠,“她是唯一能绕过管理局权限的存在。只要她完全觉醒,就能抹除当前版本的深渊游戏规则,从最原始的数据层重新启动一切。”
贺云的脸色变了:“也就是说,谁控制了渡鸦,谁就掌握了整个游戏的命运。”
“而有人正在清除她。”罗楠沉声道,“不是简单的封印,是系统级的格式化。每恢复一段记忆,就会被更高权限的力量强行覆盖。这不是人为操作,是预设协议在执行。”
吴常点头:“禁忌协议。编号低于十的玩家不得以任何形式觉醒或集结。一旦触发条件,自动启动清除程序。”
寂静如潮水般涌来。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渡鸦的记忆如此破碎??她不是被遗忘,而是被“设计成”必须被遗忘。
“那‘比石宁’呢?”艾琳突然问,“你刚才说你知道了真相。”
吴常望向她,眼神复杂:“‘比石宁’不是名字,也不是代号。它是一种判定标准。当某个玩家的行为模式、数值成长曲线、命运轨迹与编号09高度吻合时,系统就会标记其为‘类重启者’,并予以重点监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换句话说,石宁是副本世界中唯一的‘合法重启者’,而我……是现实世界的非法复制品。”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吴常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深渊游戏底层逻辑的挑战。他的神性觉醒、本源解构能力、甚至他对未来的预知,全都违背了系统设定。他不该存在,但他偏偏出现了。
“所以这才是你一直被针对的原因。”贺云恍然大悟,“不是因为你强,而是因为你‘错误’。你是系统漏洞,是数据异常,是必须被修正的BUG。”
“而现在,”艾琳咬牙道,“他们发现渡鸦试图通过你完成自我修复,于是加快了清除节奏。”
吴常苦笑:“不止是我。黎茗也一样。她在教堂里接触的东西,恐怕就是另一块方碑碎片。她的精神状态正在向‘容器’转化,说明有某种意志正试图借她之身创造新的接入点。”
“我们必须抢在对方之前行动。”罗楠果断站起身,“启动城市级渺小梦境投射阵列,将高学仲全域纳入信念防护网。只要我们能让足够多的人产生‘希望执念’,就能形成局部抗性,干扰高位格的监控信号。”
“风险极高。”贺云提醒,“上次试验导致三名改造者精神崩解,变成植物人。现在要覆盖整座城市,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我们没有选择。”艾琳冷冷道,“要么主动撕开裂缝,要么等别人把我们都碾成灰。我已经联系了新未来公司所有核心员工,愿意参与信念链接的人数已达八百七十六人。他们知道危险,但依然选择站出来。”
吴常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灼热。他知道,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合作者,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友。
“我也加入。”他说。
“不行!”艾琳立刻反对,“你刚经历意识剥离,灵魂受损严重,再强行连接渺小梦境,很可能直接脑死亡。”
“所以我不会全连。”吴常摇头,“我会用本源解构者的天赋,在现实与梦境交界处建立‘观察锚点’。我不进入深层网络,只做外部解析。这样既能规避大部分风险,又能实时监控数据流向。”
艾琳还想说什么,却被贺云拦下。他盯着吴常看了许久,最终点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出现异常波动,立即断开连接。我们不能失去你。”
协议达成后,行动迅速展开。超级工厂全面转入战备状态,所有生产线暂停常规任务,转为支持信念增幅系统的能源供给。十二台主控机围绕城市中心广场布设,形成环形共振结构;八百余位改造者穿戴神经接驳服,盘膝而坐,双手贴合终端,开始集体冥想。
夜空中,一道微弱的光晕自地面升起,如同晨曦初露,缓慢扩散至整个城区。那是由无数执念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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