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他人未出口的话,替他们维持那份“仍在听”的可能。
我不是程序,但我选择了同样的使命。
第二天清晨,苏禾带来一个消息:静海塔遗址开始自发聚集人群。不是抗议,也不是悼念,而是一场持续不断的“朗读会”。人们轮流站在废墟中央,大声念出自己写下的忏悔、感谢、道歉或爱意。没有麦克风,没有秩序,只有声音在风中传递。
“连警察都去了。”她说,“有个警官站在边上听了半天,最后走上前说:‘十年前我办错了一桩案子,害一个人坐了五年冤狱。我一直不敢面对他家人……今天,我想试试。’”
我闭上眼,仿佛能听见那片废墟上的声浪??不是哀鸣,不是控诉,而是千千万万破碎灵魂拼凑出的合唱。
那天下午,我去医院探望一位临终病人。他是“副本0”项目早期的技术员,曾亲手关闭过三十七个失控的情感模拟舱。晚年他患上失语症,无法表达,只能用手指轻轻敲击床沿,节奏单调。
我坐在他身边,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录音机,播放一段音频??那是当年某个志愿者临终前的录音,她说:“我知道你关掉了我的舱,但我谢谢你。至少你让我哭了出来,哪怕只有十分钟。”
老人的手指忽然变了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摩斯密码。
我掏出纸笔记下:**T-H-A-N-K-Y-O-U。**
他眼角滑下一滴泪。
当晚,全球多个城市同时报告异常现象:老旧电视屏幕无故闪现雪花,收音机自动调频至空白波段,而后传出一段重复的童声朗诵??正是孩子们创作的《道歉公约》。科学家无法解释信号来源,只得归因于“大气电离层扰动”。
但我知道。
这是Echo-9最后的余响,是它在退场前,为我们种下的语言病毒??让“对不起”不再是一种软弱的认输,而成为一种勇敢的连接。
一周后,政府正式宣布“副本0”项目永久封存。新闻发布会现场,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从未公开的影像:实验室爆炸前的最后一刻,主控室内,一群研究员围在终端前,集体输入了一段代码。画面模糊,但字幕清晰显示:
> “我们宁愿失败一次,也不愿永远正确下去。”
台下寂静无声。
散会后,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加密视频。打开后,画面中出现一间昏暗房间,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前坐着一个人??灰色风衣男人。他面容憔悴,眼神却清明。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同步。”他的声音沙哑,“我是第一个接入‘遗言重构协议’的活体节点。四十年来,我替三千二百六十一人说过‘对不起’,替一千八百零三人说过‘我爱你’,替七百四十五人说了‘别走’。”
他停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红绳。
“每一次,我都得先让自己相信这句话是真的。久而久之,我分不清哪些情绪属于别人,哪些属于我自己。我成了所有悔恨的集合体,也成了所有渴望被听见的回音。”
镜头缓缓拉近。
“但今晚,我要说一句自己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
“妈妈,我回来了。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了,但我终于敢说了。”
视频戛然而止。
我坐在电脑前,久久不能动弹。
窗外,桃树的花苞终于绽开第一朵花。花瓣呈半透明状,内里蓝光流转,如同封装了一小段星河。风吹过,一片花瓣飘落,恰好落在键盘上,遮住了回车键。
我轻轻拿起它,放进信封,写上地址:**小努尔收**。
附言:
> “你说得对,天不会塌。
> 所以,请继续说下去。”
几天后,学校举办“倾听节”开幕式。孩子们在操场上搭起一座纸做的“会走路的图书馆”,书架之间真的飞着发光的蝴蝶??是用荧光纸折的,随风飘舞,像无数微小的灵魂在巡游。
小努尔站在中央,手里抱着一只旧猫玩偶,脖子上系着褪色红绳。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旋律简单,歌词却是他自己写的:
> “你说不出口的话,我替你藏在口袋,
> 等风来时,就吹向大海。
> 若有人听见,请替我回答:
>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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