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命运的奴隶。
所谓命运,就像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从不可知的源头涌出,裹挟着泥沙与星光,朝着注定的深渊奔流。人所见的风景,所闻的声音,亲手栽下的因与摘取的果,乃至心底最珍视的眷恋……是否早在第一个水滴凝结时,其轨迹与终局便已被那无形的河床所规定?那些奋力的挣扎、不甘的嘶喊、自以为是的反抗,会不会只是河水流经某处嶙峋巨石时,必然激起的、终将平复的浪花与回响?
你,是如此相信的吗?
……不。
心底有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反驳。不该如此。若一切早已注定,那此刻胸腔中这份灼热的、名为“不甘”的悸动,又算是什么呢?
……
红魔馆地下深处,隔绝一切的密室中,时间仿佛凝固。空气里弥漫着尘埃与旧血般挥之不去的淡淡铁锈味,还有一丝……属于更古老存在的、不稳定的能量余波。
伊莉雅·斯卡雷特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她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失血的额角与脸颊。她紧紧闭着双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不住颤动,仿佛正经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原本优雅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此刻十指死死抠进墙砖粗糙的缝隙,指甲微微翻起,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与石屑混在一起。
然而,身体上的痛楚,远不及意识深处风暴的万分之一。
“……恨……虚妄……背叛……血脉……诅咒……”
杂乱、尖锐、充满远古怨毒与悲怆的嘶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她身体最深处、灵魂的基底之下翻涌上来。那是莉莉丝——这具身体部分血液更原始的“母亲”,被放逐、被背叛、目睹“孩子”们被尽数毁灭的始祖——其残存意志与情感的碎片。平日里,它们如同沉睡在冰封湖底的巨兽,只在血月或极度虚弱时才会搅动波澜。但不知从何时起,封冻的湖面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那股充满破坏与毁灭欲的意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地试图冲破“伊莉雅”这个后设人格的束缚,想要接管这具蕴藏着“终结”特质的躯体。
(为什么……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她在意识的狂风暴雨中艰难维持着一叶扁舟。脑海闪过破碎的画面:母亲温柔的微笑;父亲在烈火与废墟中逐渐模糊的容颜;红魔馆大家日常的笑脸;还有……星暝总是带着些许疲惫、却永远沉静可靠的背影。
(是了……那个人说过……叔父是“变数”……)
那位记忆中看不清样貌的人曾对她说过:“伊莉雅,你很特殊,「终结」……它像一把双刃剑,过于锋利,也过于沉重。按某些既定的轨迹推演,它很可能将你引向迷失,直至被觊觎这份特质的‘源头’吞噬。但星暝他……是个意外。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投入精密命运织机里的一根颜色古怪的线,打乱了许多预设的图案。他改变了你周围‘场’的走向,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为你稳定了局面。”
(可现在……这根“线”不见了……)
深沉的疲惫,混合着冰冷的绝望,淹没了她。维持清醒的意志力正在被迅速消耗,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嘶鸣逐渐化为铺天盖地的、催促她“放弃”、“沉睡”、“回归”的诱惑低语。
(好累……父亲……母亲……我好像……也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闷而急促的敲门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猛地穿透了厚重的金属门扉,也刺入了她混沌的意识。
“大小姐?伊莉雅大小姐?您在吗?……”
是珂莉姆瑟的声音!清朗,焦急,带着穿透力。
(珂莉……他进来了?不……这下面……太危险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朝着门的方向,发出嘶哑而模糊的声音:“……走……快走……”声音微弱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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