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头痛，也不是口渴，而是——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很离谱的话？”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淡蓝色的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旁边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看见苏晚正背对着他睡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肩膀微微起伏。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因为他记得，刚才在梦里，他好像和苏晚吵了一架。
而且，吵得非常离谱。
离谱到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发虚。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吵醒她。
走到客厅，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气喝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那股燥热和尴尬。
他靠在冰箱门上，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梦里的内容。
梦里的场景，是在苏晚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
那是一个很小的厨房，墙皮有些脱落，瓷砖也有几处裂开了。苏晚正站在水槽前洗碗，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他走进去，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然后就脱口而出——
“苏晚，你妈太不讲卫生了，洗完那个地方就洗这个地方，那不细菌感染了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苏晚也愣了。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愤怒。
“厉沉舟，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水槽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再说一遍？！”
他当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还想解释：“我不是骂人，我是一种表述……你想啊，细菌交叉感染……”
“你给我滚！”
苏晚抓起旁边的洗洁精，直接朝他扔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一躲，洗洁精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啪”地一声砸在墙上，瓶子碎了，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泡沫迅速蔓延开来。
“你是不是有病？！”苏晚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你凭什么说我妈不讲卫生？！你了解她吗？！你见过她吗？！”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梦里的他，确实没见过苏晚的妈妈。
苏晚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可梦里的他，好像完全忘了。
“厉沉舟，”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能这么过分？！我妈已经不在了，你还这么说她？！你有没有良心？！”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那眼泪，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在他心上。
他想上前去抱她，想跟她道歉，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他只是脑子抽了。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下一滑——
地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地板上。
然后，他就醒了。
厉沉舟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好，不疼，也没有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冰箱门上，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都能清晰地记得苏晚那愤怒又伤心的表情。
他知道，梦里的那句话，有多伤人。
尤其是对苏晚来说。
苏晚的妈妈，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很少提起，但他知道，她很爱她的妈妈。
而他，竟然在梦里，用那样的方式，去说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厉沉舟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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