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金陵下关火车站还笼罩在冬日清晨的薄雾与寒意中。
一列从沪杭方向驶来的夜班火车,拖着沉重的汽笛声,缓缓停靠在月台上。
旅客们睡眼惺忪地收拾着物品,准备下车。
然而,在列车中部的几节公务车厢附近,气氛却与寻常车厢截然不同。
车门刚一打开,四五个身着深色中山装的青年男子便迅速鱼贯而出。
他们的帽檐压得极低,神情异常谨慎,举手投足间透露着默契和专业。
刚一下车,他们就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隐隐形成一个护卫圈。
被他们夹在中间的,是一个双手反铐、脚步虚浮、浑身散发着萎靡气息的男子,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这一行人没有任何停留,迅速穿过稀疏的人群,径直走向月台尽头早已等候多时的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受伤男子被迅速塞进后座,几名中山装男子也快速上车。
轿车随即发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火车站,消失在了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巷中。
这正是连夜从绍兴押解井上敬宏返回金陵的林易一行人。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城西的军情处本部。
车子刚在院内停稳,林易推门下车,便看到方辰早已焦急地等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下。
一见到林易,方辰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神情。
“林哥!你可算回来了!”
方辰一把紧紧握住林易的手,目光快速扫过林易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面庞,又瞥了一眼刚从车后座被架出来的井上敬宏,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一路还顺利吗?老齐呢?我看您发来的电报上说他受伤了,伤势怎么样?”
林易感受到方辰真切的关心,心中微暖,但想到还在住院的老齐和肩头沉重的担子,还是不由得感觉有些疲惫。
他轻轻拍了拍方辰的手臂,叹了口气:“说来话长,老齐伤势已无大碍,我找了个医术高明的洋医生给他治疗,现在绍兴教会医院静养,暂时无碍。我家里的事,也基本平息了。”
他言简意赅,并未多谈细节,但方辰从他瞬间黯淡的眼神和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已能猜到其中的凶险之处。
方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郑重道:“人没事就好!林哥,你先去跟科长汇报吧,翟科长一直在等你。”
“好。”林易点点头,对方辰和石头吩咐了两句,示意看好井上敬宏。
安置好井上敬宏后,林易整了整因长途奔波而略显褶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栋熟悉的办公楼。
来到二楼尽头那间挂着“情报科副科长”牌子的办公室门前,林易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翟刚那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林易推门而入,办公室内灯光通明,翟刚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堆着不少文件,烟灰缸里积了不少烟蒂,显然他也一直未曾休息。
见到林易进来,翟刚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关切的神情。
“科长。”林易立正敬礼,动作标准,但语气却颇为放松。
显然,回到了军情处这熟悉的环境后,他提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
“行了,这里没外人,坐。”翟刚摆了摆手,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趁林易坐下的功夫,翟刚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易全身,见他虽面带倦容但眼神清明,周身也并无明显伤势。
翟刚的神情便也放松了下来:“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
林易点点头:“基本平息了。”
翟刚又关切地问道:“令尊的伤势怎么样了?”
林易的神情有些沉重:“有劳科长挂心,我父亲的伤势只能说是性命无虞,但远远谈不上好,现在还卧病在床,不能自行走动。”
翟刚说道:“你的心情我理解,做子女的,哪个不希望父母家人都能健康?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是将令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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