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时节,总带着化不开的湿意。清溪镇被连绵阴雨裹缠了半月,镇外的溪水早已漫过岸边石阶,浑浊的水流裹挟着腐叶与碎石,在街巷间低处积成浅浅水洼,踩上去便溅起一身泥泞。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草木腐烂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日清晨,百草堂的木门刚吱呀推开,便见三个村民扶着一位老者匆匆赶来。老者面色蜡黄,嘴角挂着未干的涎水,捂着腹部不住呻吟,每走一步都踉跄不已,裤脚还沾着暗红的血迹。“王药师,救救我爹!”领头的青年声音带着哭腔,“昨儿个还好好的,夜里突然上吐下泻,今早竟开始便血了!”
王宁上前扶住老者,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只觉滚烫异常。他翻开老者眼睑,结膜充血泛红,又搭住腕脉,脉象浮数而乱。“再去看看其他患者。”王宁沉声道。一旁的妹妹王雪早已端来温水,妻子张娜则取出银针,先为老者针刺合谷、足三里穴缓解急症。
不多时,百草堂内外已挤满了求医的村民。有孩童抱着胸口剧烈咳逆,小脸憋得青紫;有妇人捂着腹部蹲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还有几个壮汉手臂上起了大片瘀肿,按压时痛得龇牙咧嘴。王宁一一诊察,发现所有患者都带着高热、湿热下注的症状,显然是同一种疫病。“连日阴雨,溪水污染,湿热瘀毒郁结体内,这是疫毒作祟。”王宁眉头紧锁,“需得寻一味能清热解毒、散瘀止泻的主药,方能对症。”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济世堂掌柜孙玉国的手下刘二,正叉着腰在人群中喊话:“大伙儿别白费力气了!这病是天灾,无解!我家掌柜说了,仅剩的几味解毒药,一两银子一剂,晚了可就没了!”村民们本就惶恐,闻言更是乱作一团,有人已开始往济世堂的方向跑去。
“荒谬!”张娜怒斥,“疫病虽险,却非无解,怎能趁机哄抬物价?”刘二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有本事你们百草堂拿出药来啊,别在这儿说大话!”说罢,便摇摇晃晃地离去,留下满场焦虑的村民。
王宁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溪谷边常见的风箱树!其根能清热解毒、祛痰止咳,花序可清热利湿、收敛止泻,叶片散瘀消肿,恰能解此湿热瘀毒之症!”护道者林婉儿立刻应声:“我与你同去寻药,溪谷地形复杂,多个人多份照应。”王雪也道:“我负责整理药臼、瓦罐,你们采回药材,我便能立刻处理。”
当下不再耽搁,王宁背起药篓,林婉儿腰间别着短刀,二人冒雨赶往镇外的溪谷。雨势愈发猛烈,山路湿滑难行,脚下的泥土不断打滑。溪谷边,风箱树果然长得枝繁叶茂,墨绿色的对生叶片上挂着水珠,球形的白色头状花序在雨中微微晃动。这灌木高达丈余,小枝呈微四棱柱形,树皮光滑呈褐色,正是王宁记忆中的模样。
“就是它!”王宁大喜,伸手去摘花序,却忽闻身后一声惊呼。原来溪水暴涨,上游冲下的碎石滚落下来,王雪为了采摘低处的叶片,恰好处于危险之中。林婉儿反应极快,一把将王雪推开,自己却被一块碎石划伤了小腿,裤腿瞬间被鲜血浸透,伤口处很快红肿起来,渗出的血水混着泥水,看着触目惊心。
“婉儿!”王宁急忙上前,扶起林婉儿。他当即折断一根风箱树枝,摘下几片新鲜叶片,在掌心捣烂,挤出翠绿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敷在林婉儿的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这叶片能散瘀消肿,先应急。”王宁道。林婉儿忍着痛点头,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伤口处的灼痛感便渐渐减轻,红肿也消退了大半。
二人不敢耽搁,迅速采摘风箱树的根、叶、花序,装满了整个药篓。返程时,雨势渐小,远远望见百草堂的方向,村民们仍在焦急等候。王宁握紧药篓的背带,心中默念:风箱树,此番清溪镇的安危,便全靠你了。
回到百草堂时,雨已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王雪早已将堂内收拾妥当,几口大瓦罐架在炭火上,清水正咕嘟冒泡。王宁和林婉儿刚跨进门,等候的村民便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期盼。
“大伙儿莫急,药已采回,这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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