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粥和魅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套房里的空气像被针尖扎破的气球,“嘶”地一声泄了劲,可那股子化不开的滞涩却没跟着散,反倒像团拧不干的湿棉絮,死死堵在胸口——每吸一口气都得攒点力气,呼出来的气裹着闷意,落在冰凉的玻璃茶几上,竟凝出一小片浅浅的白雾。香薰机早灭了灯,银灰色的机身蒙着层薄灰,精油盒里剩下的半滴檀香凝在盒底,那点醇厚暖意没了机器的催动,便黏在空气里不肯走,像蜜一样糊在鼻腔黏膜上,混着地毯深处散出来的木屑腥气,说不出的腻人。
那腥气是花粥踹门时留下的。歪在门框上的实木门板还没归位,裂缝里卡着带毛刺的木榫碎块,几缕细得像发丝的木刺,斜斜嵌在米白色羊毛地毯的绒毛里——阳光刚从纱帘左上角的缝隙挪到地毯中央,金晃晃的光片落在木刺上,刺尖瞬间闪起细碎的亮,像撒了一把透明的碎玻璃,扎得人眼仁发慌。
比木刺更扎眼的,是左脸上那枚口红印。哑光正红,是肖雅昨夜从梳妆台上随手抄的那支“复古红”,膏体偏干,印在皮肤上便成了死色,像枚刚烫上去的烙铁。我抬起手背蹭了两下,粗粝的棉质睡衣布料磨过颧骨,非但没把那红痕蹭淡,反而越蹭越艳,发烫的感觉从皮肤表层一点点渗进肉里,顺着血管往太阳穴爬——这触感太熟悉了,一下子就拽回了新兵连第一次打靶的清晨:八一式自动步枪的枪托抵在肩窝,后坐力撞上来时,肩膀麻得像过了电,放下枪才发现,肩窝处印着道红紫的痕,班长用指节敲着我的肩骂“握枪都不会使劲”,那道疼混着“连枪都握不稳”的臊,跟现在一模一样。
阳光已经转过了三十度角,不再是清晨那缕能把空气切成“金箔片”的斜光——那时的光还带着点露水的凉,落在地毯上能看见绒毛的阴影;现在的光却暖得发闷,平铺在地毯上,把昨夜肖雅扔在墙角的人皮面具照得纤毫毕现。那是张薄得像蝉翼的硅胶面具,边缘还挂着她没擦干净的浅米色粉底,在暖光里泛着假得刺眼的白,褶皱处像被揉过的宣纸,边缘起了毛,连鼻翼处刻意做的“毛孔纹理”都皱成一团。最讽刺的是嘴角那道弧度——是用模具压出来的标准“温柔笑”,此刻却歪歪扭扭地咧着,像在无声地笑我:笑我把这层假皮当成了真性情,把精心挖的陷阱,当成了能躲雨的港湾。
我往床头一靠,背脊陷进鹅绒靠垫里,可那靠垫早被压得扁塌,里面的鹅绒全堆在角落,硌得肩胛骨发疼,反而不如新兵连的硬板床实在。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胸口,黄铜警牌的温度立刻传了过来——是老周的警牌,正面的警牌被我摩挲得发亮,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周建军”,笔画边缘的棱角都磨圆了。警牌被体温焐得发烫,边角硌着第三根肋骨,那点暖意顺着肋骨往下沉,可到了心口就散了,只剩下一片冰凉,像揣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
闭了闭眼,花粥举着伯莱塔的样子就撞了进来:哑光银的枪身,防滑纹里还沾着点黑色的火药渣,枪口离我的太阳穴只有半寸,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渗进去,顺着血管往脑仁里钻,凉得我当时差点咬碎后槽牙。紧接着是肖雅揭面具的瞬间——她指尖捏着面具耳后的卡扣,轻轻一扯,“撕拉”一声轻响,那层假皮就掉在了地毯上,她眼底的温柔全没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硬,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连点波纹都没有。那两道眼神像冰做的针,扎在脑子里就拔不出来,一闭眼就刺得慌,比上次在橡胶林被树枝划到的伤口还疼。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胸口的闷意却没散。看着地毯上那枚歪歪扭扭的口红印,想着老周警牌上的温度,只觉得荒谬——前一秒还在肖雅的温柔里卸了防备,后一秒就被枪指着太阳穴,连自己信的人,都是假的。
肖雅裹着件纯黑真丝浴袍,斜斜坐在黑檀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里。那浴袍是二十姆米的重磅桑蚕丝,垂坠感好得惊人——肩线处服帖地贴着她的肩胛骨,往下却顺着身体曲线自然垂落,在腰间松松打了个结,结口处的布料堆叠出两道慵懒的褶子,恰好落在锁骨凹陷处,像两瓣被风吹皱的墨色花瓣。阳光从纱帘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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