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红色信号弹撕开晨雾的刹那,尾焰如淬血的矛头,在靛青与铅灰交织的天幕上划出灼热轨迹。弹体破空声惊起岩缝里的霜粒,簌簌落在中继站锈蚀的钢架上——那些裹着半厘米厚冰晶的工字钢,在黎明前的幽暗中泛着冷冽的银辉,像被时光冻住的荆棘阵列,每道棱线都凝结着昨夜交火时的弹痕与冷凝的硝烟。
邓班摘下防弹头盔的动作带着经年累月的惯性,内衬里的吸汗垫早已被冷汗浸透,碎冰碴子顺着发梢滚落,在战术灯青白的光晕里折射出细碎虹彩。额角那道斜贯至眉骨的旧疤在皮肤绷紧时显露出淡褐底色,青灰色的疤痕组织像条蛰伏的蜈蚣,静静趴在迷彩涂料未能覆盖的鬓角褶皱间——七年前的贺兰山腹地,作为突击队尖兵的他正用战术匕首切割c4塑胶炸药的导爆索,流弹擦过钢盔边缘的瞬间,爆破气浪将他掀向岩壁,飞溅的弹片在左脸犁出三寸长的血口。急救包按压伤口时,他望着战友紧张的神情扯动嘴角:“这下咱们队的队徽,该添道会呼吸的纹路了。”
金属头盔的重量从脖颈移开的刹那,冻僵的斜方肌传来针刺般的酸麻。邓班指尖抚过战术背心领口,触到那枚半旧的牧羊人队徽——青铜牧杖的纹路里嵌着几粒岩屑,是三小时前爆破通讯塔时崩溅的碎屑。他忽然想起新兵入队仪式上,老队员总会指着他的伤疤说:“看见队长额角的‘贺兰山勋章’了吗?那是咱们队徽的第一笔刻痕。”此刻晨雾稍散,远处秦岭主峰的轮廓在信号弹余光中若隐若现,与记忆中贺兰山的嶙峋怪石重叠,恍如时光在此处打了个结。
战术灯的冷光扫过钢架时,照亮了头盔内衬上的暗纹——那是某次任务中飞溅的血渍留下的褐色印记,与队徽的青铜光泽形成奇异的呼应。邓班甩了甩短发,碎冰碴子撞击战术背心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枪炮声,构成了独属于战场的晨曲。他知道,这道被战友戏称为“活军功章”的伤疤,早已超越了肉体的印记:它是贺兰山的流弹在突击队历史上刻下的注脚,是每次战术会议上新兵们凝视的图腾,更是牧羊人队徽从金属符号化作精神烙印的起点。
当第二枚信号弹在东侧山谷炸响时,邓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队徽上橄榄枝的凹痕。冰晶融化的水珠顺着伤疤的纹路滑落,在战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那道淡褐的痕迹仿佛活了过来,像条沉默的纽带,将七年前的贺兰山、此刻的秦岭,以及所有戴着同一枚队徽的灵魂紧紧相连。钢架在山风中发出锈蚀的呻吟,却盖不住他胸腔里的心跳——那是与全队八人同频的节奏,是比任何信号弹都更明亮的存在。
通讯器在战术背心内发出蜂鸣时,参谋长的声音裹挟着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像把生锈的刀划开硝烟。香客后背抵着粗粝的玄武岩缓缓滑坐,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弹孔,蹭得战术背心沙沙作响。他指尖勾住战术手套的魔术贴猛地一扯,连带撕下几片与皮肤粘连的血痂——三小时前爆破地下工事铁门时,气浪将他掀在岩壁上,碎石在小臂犁出三道血沟,此刻凝固的血痂像暗红的蝶翼,黏在战术服纤维间。
他从战术腰袋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包装纸与冻硬的饼干冻成一体,边缘结着薄冰。嘴角那道从唇峰斜贯至下颌的刀疤,随着咧嘴动作扯出歪斜的弧度,右腮酒窝里还嵌着粒没擦净的煤灰,像是落进雪地里的炭屑。“早该让阿江在野猪坳埋三具充气假人,套上二队的数码迷彩,”他咬下饼干时冰晶在齿间碎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保准蓝军的扫雷机器人能在雷区跳上一整天踢踏舞。”话音未落,岩缝里渗出的冰水像条冰凉的蛇,顺着战术背心导流管钻进领口,他猛地打了个寒颤,骂骂咧咧间手指下意识地抚过胸前的牧羊人队徽——青铜牧杖的凹痕正好嵌进掌心的老茧,那是去年在昆仑山坠崖时,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里,坠落时队徽的牧杖纹路卡进冰缝,硬是将他悬在百米悬崖整整四十分钟,金属表面因此留下道两指长的浅沟,如今摸起来像道凸起的暗语,只有他的手掌能读懂。
阳光从云隙间漏下一缕,照见他战术背心下隐约的钛合金骨骼反光,那是昆仑山事故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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