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们推杯换盏,青花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说着南腔北调的吉祥话,喧闹的声音盖过了竹林里的风声,也暂时压下了空气中残留的沉水老檀混着朽木的冷香,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我陪着肖云海应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当地的米酒,酒液初入口时清甜甘冽,像含着一口浸了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可片刻后,后劲便如潮水般涌上来,顺着食道灼烧到胃里,脸上也泛起热意,正好给了我假装醉酒的完美理由。
几杯下肚,我故意让脚步变得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体微微摇晃,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舌尖像是打了结,脸颊被酒精和刻意伪装的醉意染得通红,连耳尖都透着热。“不行了……喝多了……”我一手扶着额头,指尖按压着太阳穴,另一只手胡乱地抓着身边的人,顺势重重靠在肖雅肩上,感受着她肩头的柔软与支撑力,“雅雅……扶我回房歇歇……”
肖雅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扶住我的胳膊,她的手温暖而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一丝担忧与急切:“老公,你少喝点呀,说了别逞强。”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心疼,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起身,又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宾客深深鞠了一躬,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各位长辈、各位朋友,实在不好意思,他酒量浅,我先扶他回房休息片刻,稍后再出来陪大家。”
孙慈连忙从人群里挤过来,一边扶着我的另一侧胳膊,一边抬手替我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虚汗,絮絮叨叨地叮嘱肖雅:“照顾好他,床头柜子上我让佣人温了醒酒汤,给他喝点暖暖胃,别让他趴着睡,免得吐了呛着。”肖雅连连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我扶着往婚房走去。我眯着眼睛,眼皮耷拉着,看似醉得不省人事,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余光像探照灯般牢牢锁定着丽丽姐的方向——她依旧坐在那里,姿态未变,手里端着一杯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她冰冷的眉眼,她慢悠悠地喝着,目光却穿透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幽深难测,像澜沧江底的暗涌,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我后背的寒毛瞬间竖起,顺着脊椎一路凉到尾椎骨。
婚房布置得极为喜庆,大红的“囍”字贴满了门窗,窗上的“囍”字是用大红绒布剪的,边缘绣着细密的金线,门楣上的“囍”字则是纸质的,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床上铺着龙凤呈祥的锦缎被褥,大红的底色上绣着金线勾勒的龙凤,龙鳞凤羽栩栩如生,每一根丝线都泛着莹润的光泽,被褥上撒着饱满的红枣、圆润的花生、饱满的桂圆、洁白的莲子,红、白、褐、黄四色交织,寓意着早生贵子。墙角燃着一对半人高的龙凤喜烛,火焰跳动得格外欢畅,橘红色的火光将房间映照得暖意融融,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流淌,凝结成半透明的琥珀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熏,混着肖雅身上椰香洗发水的清润,形成一种格外安神的气息。
肖雅小心翼翼地将我扶到床边坐下,替我脱下脚上的黑布鞋,指尖触到我冰凉的脚背时,她轻轻蹙了蹙眉,低声说了句“怎么这么凉”,又转身快步去倒醒酒汤。我趁着她转身的间隙,快速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整个房间——门窗都关得严实,窗户上的插销插得死死的,门后的插销也完好无损,墙角的实木衣柜贴着墙放着,柜门关得严丝合缝,床底空荡荡的,铺着和地面一致的红地毯,暂时没有任何异常。但我知道,丽丽姐那样睚眦必报、手段狠辣的人,既然没打算善罢甘休,这看似喜庆安全的婚房,未必就是绝对的避风港,每一步都得谨慎再谨慎,不能有丝毫大意。
“来,喝点醒酒汤,温温的正好。”肖雅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走过来,白瓷碗透着细腻温润的触感,碗沿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后背,让我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端着碗,将碗沿轻轻递到我嘴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疼惜,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我顺从地张开嘴,喝了几口,温热的汤液滑过喉咙,带着蜂蜜的清甜与姜片的微辣,甜而不腻,辣而不冲,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米酒的后劲,驱散了些许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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