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气味的办公室里,我和辛集兴站在酸枝木办公桌前,桌面被常年摩挲得泛着琥珀色的包浆,连木纹里都嵌着挥之不去的烟草渍。雷清荷陷在真皮老板椅里,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绿得发沉,指节抵着桌面轻轻敲击,“笃、笃、笃”的节奏像秒表在倒计时。“你们俩是新人,边境的关卡比你们想象的刁,”他开口时嘴角扯出笑,眼角的皱纹堆成褶,活像尊慈眉善目的弥勒佛,可那双三角眼扫过我们时,却像淬了毒的冰锥,连辛集兴耳后的汗毛都绷直了,“让瘦猴跟着,他熟路,免得你们栽在上头。”
站在墙角的瘦猴立刻往前挪了半步,故意挺了挺含着的腰,右手往后一扯夹克下摆——那动作刻意得像演出来的,刚好露出腰间别着的黑色电击棍:塑料外壳磨出了白痕,金属触点闪着冷光,尾端还挂着个磨损的皮套。我盯着那根棍子,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老周前晚在黑礁湾的渔排上,用打火机的火苗照着我的脸说:“去年有个司机私吞五十美金,瘦猴在仓库后巷用电击棍顶他太阳穴,滋滋响了三秒,人就口吐白沫瘫了,拖进橡胶林时,鞋跟在泥地上划出半米长的血印,第二天只找到一只掉在树桩上的解放鞋。”
此刻货车正缓缓驶过边境界碑,界碑是青灰色的麻石,表面被雨水浸得发乌,“中国”两个字是早年用红漆刷的,笔画边缘已经斑驳,有些地方甚至起皮卷边,旁边的老挝文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树枝胡乱划上去的。界碑底座缠着几圈生锈的铁丝,挂着半片被风吹烂的警示旗,脚下的泥地里印着深浅不一的轮胎印,混着牲畜的蹄子印,乱糟糟地向两国境内延伸。
车窗外的风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路两旁的橡胶林渐渐稀疏,碗口粗的树干上还留着割胶的斜口,乳白色的胶汁早已凝固成褐黄色的痂,空气里那股青涩的橡胶味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成片的罂粟田铺展开来,粉白色的花瓣薄得像纸,清晨的露水沉甸甸地挂在花瓣边缘,风一吹,露珠顺着花瓣的弧度滚落,砸在颤,又渗进黑褐色的泥土里。
突然,辛集兴的右脚轻轻压下刹车,冷藏车的制动系统发出“嘶”的一声轻响,轮胎在潮湿的柏油路上蹭出半米长的淡黑色痕迹,车速缓缓降了下来。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指向路边一间低矮的修车铺——石棉瓦搭的屋顶歪歪斜斜,墙面上用红漆写着“补胎换胎”,字迹被雨水冲得模糊,门口蹲着个穿橡胶围裙的老挝师傅,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扳手。“轮胎好像扎了东西,气漏得挺快,”辛集兴对着车载无线电说,声音里刻意掺了点慌张,“得停下来补补,不然走不了远路。”
话音刚落,后视镜里瘦猴的脸“唰”地沉了下来,像被泼了盆冷水。他猛地拍了下方向盘,越野车的喇叭发出“嘀——”的长鸣,刺耳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过来,还混着电流的“滋滋”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尾音里裹着戾气,“雷先生半小时前还打电话催,耽误了交货,我看你们俩是想试试橡胶林里的野狗饿不饿!”
我推开车门时带起一阵冷风,几乎是跳着落地,鞋底碾过路边的湿泥,“啪”地狠狠踹在左后轮胎侧面——褐色泥浆溅在卡其色裤腿上,晕出巴掌大的印子。这是我和辛集兴练了无数次的暗号:借补胎绊住瘦猴,他趁机查货箱编号。
辛集兴余光一扫便心领神会,跟着下车掀开帆布篷布。清甜的山竹果香裹着水汽扑过来,却压不住底下军火箱的冷硬金属味——那是机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腥气,钻进鼻腔就发沉。瘦猴也下了车,烟蒂叼在嘴角,烟灰快烧到嘴唇,他眯着眼扫过轮胎、篷布,最后把视线钉在辛集兴手里的扳手,声音发闷:“别耍花样,我盯着呢。”
辛集兴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扳手“当啷”砸在水泥地上,弯腰去捡时,右肘“没站稳”似的撞在瘦猴小腹——力道掐得刚好,既疼又不至于露馅。瘦猴“唔”地闷哼一声,身子一弓,手捂着肚子直抽气,烟蒂“啪”地掉在地上,火星子溅起来又灭了。
我立刻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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