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牧羊人:活着再见

关灯
护眼
第21章 红绸与谎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湄公河的风在进竹楼前还带着水汽的软,穿过多节的竹丛时揉出细碎的“簌簌”声,绕着竹楼的吊脚柱打了个转,才钻过半开的竹窗缝。可就在肖雅指尖触到婚纱裙摆那串水晶珠子的瞬间,那风像是被谁从背后猛地扼住了喉咙,连最后一缕扫过她耳尖的凉意都戛然而止——竹楼里原本流动的空气骤然凝固,连挂在横梁下的旧草帽都停了晃,帽檐上沾着的红土细粒还保持着下坠的姿态,悬在离竹楼板三寸的地方。

罂粟花香是跟着风来的,从山脚下那片藏在竹林后的田垄里飘来,原该是轻的,混着晨露的甜,会绕着纱帘转圈圈。可此刻它像被灌了铅,沉甸甸地坠下来,贴在竹楼的木柱上——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竹木纹里,都嵌满了这香,连指尖碰上去都像能沾到一层黏腻的甜。纱帘是去年新换的白粗布,原本风一吹就会鼓成帆,现在却被这香压得垂下来,布面上的细绒都凝着不动,连织进去的棉线头都清晰得扎眼。空气里悬浮的红土细粒更甚,一粒一粒,带着浅褐的光,定在煤油灯的光晕里,像是谁把泼出去的土用魔法冻住了,连最细的那粒都没敢往下落,整个竹楼都成了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画,连光都慢了半拍。

肖雅的手指还勾着婚纱裙摆。那裙摆是她前几天连夜改的,原本太长,她蹲在竹楼的火塘边,就着跳跃的火光,一针一线把多余的布料折进去,缝成细碎的褶皱。裙摆上缀的水晶珠子是县城集市上淘来的,透明的,裹着点廉价的亮,她当时串的时候特意留了点松,想着风一吹会晃出星星似的光。可此刻,她的指节突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那些松垮的珠子瞬间被攥在掌心与裙摆之间,“咔嗒——”第一声响撞在竹楼的静里,像冰裂,紧接着又是“咔嗒、咔嗒”,一串碎响炸开,顺着竹楼板的缝隙往下渗。没等那声音绕到吊脚柱下,就被更沉的静吸了进去——像颗小石子掉进了澜沧江深潭,连个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就沉到了漆黑的江底,连回音都没剩。

她刚才还弯着的嘴角僵在那里。方才说起明天要去江边拍照片时,那嘴角是软的,带着点笑的弧度,连唇瓣都因为期待而泛着润润的光,像沾了晨露的罂粟花瓣。可现在,那弧度被硬生生拉平,唇线绷得笔直,连唇峰都显得锋利。之前藏在嘴角的柔光全褪了,剩下来的只有错愕,像被冷水浇了似的,连唇瓣的润泽都干了,露出点泛白的边。眼尾的细纹也平了——平日里笑起来时,那几道细纹里会盛着煤油灯的暖光,像藏了星星,可此刻它们紧紧贴在皮肤上,平得没有一点起伏。她的瞳孔原本亮闪闪的,映着桌上那盏煤油灯的光,灯芯跳动一下,瞳孔里的光就晃一下,像盛满了碎金子。可现在,那光晃了晃,突然就暗了,像是要碎掉的玻璃,连灯芯的影子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灰。

她的手不自觉地往小腹挪。动作慢得厉害,手指先是悬在半空,指节微微蜷着,像怕碰着什么易碎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指尖才轻轻蹭到棉布围裙的布料上——那围裙是她用旧衣服改的,棉布洗得发脆,边缘都起了毛。指尖蹭过的时候,能感觉到布料粗糙的纹理,还有补丁的边。那补丁是浅白色的,比围裙的底色稍亮一点,是她上个月缝的。当时她左手捏着布,右手拿针,针脚歪歪扭扭的,缝完后对着煤油灯看,还笑着跟隔壁阿婆说:“您看,像不像天上飘的小白云?”阿婆当时还笑她手笨,说这白云歪了边。可现在,那“小白云”蔫蔫地贴在布料上,被她的指尖蹭得微微起皱,连边缘的针脚都显得没了力气,像被霜打了的草,再也没了当时说这话时的鲜活气。

竹楼里还是静。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偶尔“噼啪”响一下,溅出个小火星,落在竹桌上,很快就灭了。那沉甸甸的罂粟花香还贴在木头上、纱帘上,红土细粒依旧悬在半空,肖雅的手指还停在围裙的补丁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一喘气,就会把这凝固的一切吹碎。

“假的?”

丽丽姐的声音刚飘出来,就像被竹楼里凝固的空气扯了扯,软得像根泡过温水的棉线,尾音发颤,不是那种发怵的抖,是脑子还没转过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