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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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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礁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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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黑礁湾,连浪声都沉得像埋在海底的铅块,唯有靶场这边的风是活的——它裹着咸腥从海面疯跑过来,不是软乎乎的拂,是带着棱角的撞,每一缕都掺着沙粒、海藻的腐味,还有弹壳氧化的铁锈气,刮在脸上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刀刃蹭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连呼吸都带着刺人的凉。

三盏探照灯斜斜立在靶场边缘,光柱不是透亮的白,是蒙着层灰雾的昏黄,像三根生了锈的铁针,狠狠钉在沙地上。沙粒被照得无所遁形,每一粒都泛着冷硬的光,有的还嵌着陈年弹孔的焦痕,在光里显露出深浅不一的褐;风卷着沙粒滚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像无数只细脚的虫,爬在紧绷的神经上。

康达就站在三十米外的射击线后,黑色风衣被风扯得猎猎翻飞,下摆扫过沙地时,带起一小团浅黄的沙雾。他没动,肩背绷得像块浇了铁水的钢板,左手扶着狙击步枪的枪管,指节泛着青白,指甲缝里还嵌着礁群的沙粒——那是昨夜在礁湾厮杀时蹭上的,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暗褐的痕。枪管架在金属支架上,冷银色的枪身映着探照灯的光,像条蛰伏的蛇,枪口对着靶心的方向,连空气都被那股冷意压得发沉。

“规则不变,三发移动靶。”他开口时,声音没被风吹散,反倒裹着股礁石摩擦的粗粝,砸在我耳膜上,“谁先脱靶,谁输。”话顿了顿,他右手拇指在扳机护圈上慢慢摩挲,动作带着恶意的慢,“输的人,别说是老周的铁笼钥匙,就连阿雅的尸首都——”他故意拖长尾音,舌尖蹭过牙齿,眼底映着的灯光突然缩成两团冷火,“黑礁湾的鲨鱼,最近正饿。”

我把狙击步枪往肩窝抵得更紧些,木质枪托还留着掌心的汗温,汗渍顺着枪托的纹路往下淌,蹭过缠在上面的深绿色防滑绳,毛边扫过指腹时,带着点硌手的糙。冰凉的枪管贴着脸颊,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瞬间浇灭了昨夜残留的酒意——阿雅递来的那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还在喉咙里留着灼辣,从喉头烧到胃里,此刻却被胸腔里的火烘得一干二净。

那火不是烈的,是沉的,像靶场沙地下埋着的炭火,烧着对老周的牵挂,也烧着对阿雅的急。我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画面:老周蜷缩在锈铁笼里的样子,灰色囚服上暗红的血渍该是被铁链磨出来的,左胳膊垂着的弧度,一看就是断了骨头;还有昨夜电话里阿雅的哭声,软得像被浪泡烂的棉絮,却突然被捂住嘴,只剩模糊的呜咽,像根细针,此刻还在耳边扎着。

这哪是赌局?我攥紧枪柄,指节泛出青白,连手背的青筋都跟着凸起。沙地上的弹孔密密麻麻,像无数双盯着人的眼,康达的呼吸声顺着风飘过来,沉而稳,像在倒计时。我睁开眼,透过枪镜锁定远处的移动靶支架,金属杆上还留着上一轮射击的弹痕,冷硬的触感从枪身传到掌心——这是用两条人命铺的战场,我退一步,老周和阿雅就多一分死的可能。

风又涨了半分,卷着沙粒砸在枪镜上,“噼啪”的响碎在耳边。我调整呼吸,把康达的威胁、风的刺骨、酒的余辣都压进心底,只盯着枪镜里那片小小的视野——那里,即将升起的移动靶,不仅是靶子,是老周手里攥着的半块奶糖,是阿雅哭着说“救我”时的眼,是我刻在骨头上的使命。

“开始。”

康达的声音没带半分拖泥带水,像块淬了冰的礁石,砸在靶场的风里,刚落地,原本还只是刮脸的风突然就涨了劲——不再是细缕的钻,是成团的撞,裹着的沙粒比刚才粗了半分,砸在枪镜玻璃上发出“噼啪”脆响,不是零散的“沙沙”,是密集的、带着棱角的敲,像无数只细脚的虫,顺着枪身爬上来,钻进紧绷的神经里。

我眯起眼,睫毛上沾着的沙粒硌得眼尾发涩,却不敢眨眼——透过枪镜的圆形视野,第一个移动靶正从支架上滑出来。那不是块规整的铁板,边缘被常年的子弹打得卷了边,暗绿色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锈色,像礁湾里泡了十年的废铁;巴掌大的靶心画着圈红漆,也褪成了淡粉,只有正中心一点深褐,是被无数子弹反复击中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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