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也不想来,可这事太急了,电话里说不清楚,只能当面跟你说——再拖到婚礼后,那孩子……那孩子可能就真没机会了。”
他顿了顿,喉结先沉沉滚了一圈,才慢慢抬眼看向我,眼神里裹着层化不开的沉,像浸了红土的晨雾,连眼白都透着点疲惫的红。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在我耳廓上,气息裹着点橡胶林的涩味,怕稍微大一点就被风卷走,连尾音都发颤:“给你带个消息,分不清是好是坏。你还记得肖阳吗?你在部队时的战友,云南昭通人,前两年退伍的那个——总跟你抢着扛训练用的弹药箱,每次都要跟你比谁扛着跑四百米更快,退伍时还说要回老家开小饭馆,卖他妈妈教的昭通小肉串,说要让咱们战友都去蹭饭的。”
肖阳的脸瞬间在脑子里炸开——不是模糊的影子,是他训练时晒得发亮的深黑,颧骨上总沾着层薄汗,风一吹就亮晶晶的;笑起来时上牙床会露一点,牙龈粉粉的,虎牙尖还带着点憨;力气大得能把我扛着跑半圈操场,迷彩服的肩带总被他扯得往下滑,露出里面印着部队番号的白背心。退伍那天在营区门口,他抱着我哭,肩膀抖得像被风吹的芦苇,眼泪蹭在我作训服的肩章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声音闷在我怀里:“以后再也不能跟你抢着扛弹药箱,再也不能一起蹲在操场边喝冰镇汽水了……”这么鲜活的人,怎么会突然跟雷朵扯上关系?我攥着杨杰胳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怎么了?跟雷朵有关?”
“我前天在支队门口碰到他的,”杨杰的声音压得快听不见,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那皱巴巴的烟盒,软壳纸被捏得发皱,里面的烟杆互相撞着,“沙沙”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他穿得像从泥里捞出来的——灰t恤领口沾着圈黑油污,是那种蹭了柴油机的油,硬邦邦的,洗都洗不掉;右膝盖的裤子破了个不规则的洞,露出里面磨白的秋裤,边缘还挂着根线头;鞋尖开了胶,拖着走的时候,鞋底会往两边撇。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眼白里全是血丝,一看见我就冲过来,双手抓着我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制服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杨队,你能不能帮我找我妹?我妹不见了……’”
杨杰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说,声音里裹着点不忍:“他说他十七岁的妹妹肖玥半个月前放学没回家,他沿着妹妹最后出现的路线查了半个月,从昭通的中学查到边境的偷渡点,线索就断了——直到昨天,他在偷渡点附近的小卖部买矿泉水,听见两个拉货的汉子蹲在门口嚼舌根,说‘雷朵最近收了批年轻姑娘,个个长得俊,说是下周六婚礼上要用来招待客人’。他当时就疯了,把矿泉水瓶扔在地上,‘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台上,冲上去抓着人家的胳膊问‘雷朵在哪?你们说的姑娘在哪?’,那两个人吓得扔下板车就跑,连货都没要。他找不到人,就跪在支队门口,头一下下磕在水泥地上,我去拉他的时候,他额头已经青了一大块,还渗着点细小的血印,却还在说‘我妹才十七,还在念高中,我不能让她出事……’”
我盯着杨杰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冷硬的手攥死,连呼吸都沉得像灌了红土,每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闷。胸口的黄铜军徽隔着衬衫硌得慌——不是平时的微凉,是带着点锐的疼,边缘的字缝蹭着皮肤,像在提醒我这不是小事。声音都发紧,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慌:“所以你跟他提我了?你把我在雷朵卧底的事告诉他了?”
杨杰赶紧摇头,头摇得又快又急,耳尖都红了,语气急得像怕我误会,双手还摆得快,指尖蹭到我的胳膊,带着点汗湿的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敢说?这是你的命,是整个禁毒任务的根!我跟他提都没提过你在边境!”他攥着烟盒的手松了松,又赶紧攥紧,指节泛白:“是我查老佛爷的动静时,发现他最近在招婚礼外围的杂工,要求特别明确——‘手脚干净、没背景、能扛重活’。我才突然想到肖阳:他在部队练过五年,体能比一般人强,扛货搬东西都没问题;老家就两个老人,没什么社会关系;又急着找妹妹,肯定愿意配合。让他伪装成欠了赌债躲到边境的苦力,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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