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沙镇医院仿佛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孤岛,惨白的灯光冷冽而干涩,像是一层寒霜,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每一处角落,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死寂与荒芜。墙壁上的墙皮如同迟暮老人脸上的皱纹,层层剥落,露出内里斑驳的水泥,它们静默着,却又好似在低声呢喃,讲述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沧桑往事与无尽苦难。
浓烈的消毒水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那味道尖锐而刺鼻,恰似一群训练有素的尖兵,见缝插针般直往鼻腔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细碎的针芒,鼻腔传来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连带着胸腔也被压迫得沉闷不堪,呼吸变得沉重而滞缓,仿佛每一口气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
我静静地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握着那只桑桑遗留下来的口琴。它的琴身已经有些斑驳,可我抚摸着它,就像抚摸着一段珍贵而又易碎的回忆。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琴盖上刻着“1999.5.8”,那是科索沃战争纪念日,这几个数字像是被赋予了灵魂,承载着一段沉重的历史,也诉说着桑桑不为人知的过去。
教导员坐在另一张床头,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与落寞。他的手里攥着女儿的入党申请书,那原本黑色的墨迹,此刻已被泪水晕染成了一片蓝色的河,就像他心中那无尽的悲伤与思念,肆意地流淌着,无法遏制。
“她妈妈是维和部队的医生,”教导员的声音沙哑而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破碎的心里挤出来的,“牺牲的时候,桑桑刚满月。这些年,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从小就懂事,心里一直装着家国大义。”说着,他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滴落在那份入党申请书上,让那蓝色的泪痕愈发浓重。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想起桑桑那灿烂的笑容,想起她在界河边洗衣服时的温柔模样,仿佛一切都还在昨天,可如今,却已天人永隔。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哀伤的送葬号声,那声音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刺进每个人的心里。我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只见一支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他们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渺小而无助。
杰哥的墓碑就静静地矗立在那片墓地里,洁白的碑身刻着:“三期士官,1987 - 2022,边境巡逻327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他的未婚妻从河南千里迢迢赶来,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痛与不舍。她的手里捧着那枚褪色的军功章,那是杰哥用生命换来的荣誉。
“他说等退伍就盖三间瓦房,”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我们还说要生两个孩子,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泣不成声。那枚军功章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就像界河冰层下那些璀璨的碎钻,美丽却又带着无尽的哀伤。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严丝合缝地包裹着整个世界,万籁俱寂,唯有界河的河水在浓稠的黑暗里横冲直撞,发出沉闷且雄浑的轰鸣,那声音仿若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颤着人的灵魂。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独自徘徊到界河边。周遭的黑暗仿佛有了实质,将我紧紧裹缠,思绪也如乱麻般纷杂。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幽暗中缓缓挪动,那身形在朦胧夜色里虽看不真切,却莫名让我心头一震——是教导员。
他的身影被夜色勾勒得有些模糊,手里握着的手电筒,射出一束昏黄的光,在浓重的黑暗里颤颤巍巍地晃动,恰似风雨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那束光慢慢游移,最终掠过127号界碑。
我轻手轻脚地走近,在昏黄光线的映照下,看清碑座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像是岁月写下的庄重墓志铭:1962年的老连长,名字的笔画在时光侵蚀下已有些模糊,可那是他守护边疆的不朽印记;1999年的排雷班长,那名字仿佛带着硝烟的气息,诉说着那段惊心动魄的岁月;还有2015年的无人机操控员,名字旁边似乎还能看到他翱翔蓝天、守护国土的英姿……
这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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