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过的印。
就在这时,草缝里突然窜出点光。
不是阳光斜照草叶的暖亮,那光里没半点温度,是种硬邦邦的寒,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碎玻璃碴,混在枯黄的草茎里闪。第一闪很淡,只在两丛草的缝隙里露了露,像颗埋在土里的碎银;第二闪更急,贴着草叶的边缘划过去,亮得发刺,把草叶的绒毛都照得根根分明——那光还带着点弧度,是金属被磨亮的曲面反光,在枯草里钻来钻去,像躲在暗处的眼睛,眨一下,又眨一下。
李凯的后颈“唰”地炸起层细汗。不是热的,是冷的,像有冰珠顺着脊椎往下滚,瞬间浸透了作战服的领口。他太熟悉这光了——是枪管的光。匪徒藏在草后的枪口,此刻正透过草叶的缝隙往外漏,那枪管不知磨过多少回,表面亮得能照见草影,反光漏出来时带着股狠劲,不是散漫的晃,是有目标的探,扫过他脚边的岩石时,在石面上投下道细亮的痕,像毒蛇吐信时的舌尖,带着毒液的腥,一下下舔着他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往掩体后缩了缩,肩窝撞在冰冷的岩石上,那点凉却压不住心里的烫。草下的光还在闪,这次更清晰了,能看见反光里映着的草叶影子,随着那硬东西的转动在动——是匪徒在调整枪口,准星正往他的掩体这边挪。草茎被枪管顶得往两边分,露出底下更深的黑,那黑里藏着扳机的冷,藏着子弹的锐,像头蜷着的野兽,正等着扑出来的瞬间。
风还是没动,草叶僵在半空,只有那点冷光在动。李凯攥着步枪的手突然发力,指腹抠进枪身的防滑纹里,把掌心的汗都挤了出来——他知道,下一秒,那光就会变成火,带着硝烟的呛,往他这边扑过来。
他的机枪还架在半月形的沙袋掩体上。沙袋是去年抗洪剩下的,编织袋上的白痕被枪管压出道浅沟,新换的枪身还泛着层冷蓝,枪管却已经发烫了——刚射出的两梭子弹把金属烤得微热,凑近了能闻到股淡淡的铁腥气,混着枪油的味往鼻尖钻。散热槽里卡着的半片鬼针草抖得厉害,那是下午往沙袋上架枪时蹭的,草叶边缘还沾着点红土,是从导流沟带过来的,此刻被枪身的震颤震得簌簌掉渣,草渣混着从肩头淌下的血珠,“啪嗒、啪嗒”砸在掩体前的青石板上。
那声音脆得很。血珠坠在石板的凹坑里,先溅起细小的红雾,跟着凝成小血珠往石缝里钻,像谁拿小锤子敲碎了红玻璃,碎渣子落进石缝的回响,在这崖壁的风声里,竟格外清晰。李凯盯着那片茅草,看着草尖又猛地颤了下,冷光再次闪过——他忽然想起早上从矿道爬出来时,通风口的青藤也是这样动的,当时藏在藤后的,是匪徒上了膛的AK47。
李凯的食指还僵在扳机上。刚才射出半梭子弹的后坐力还没散尽,指腹下的金属扳机带着点微热,那是枪机摩擦的温度。他想再用力压下去,让第三梭子弹咬进对面的茅草——可右肩突然像被谁攥住了。
不是刚才那种滚烫的麻了。
先是肩窝深处“嗡”地一声,像有只马蜂钻进去炸开了尾针,跟着那麻劲猛地翻上来,瞬间撕成千万道细疼,顺着神经往胳膊肘窜。没等他咬牙扛住,剧痛“轰”地炸开——像烧红的铁锥被人攥着,从弹孔往里狠狠凿,锥尖刮过骨头缝,烫得肉皮发焦,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猛地蒙上层黑,又被这疼撕开道红缝,红得像矿道里浸了血的引线。
“呃——”他喉结滚了滚,没发出完整的声,血沫却顺着嘴角往下淌。
视线里的沙袋开始晃了。那些去年抗洪剩下的沙袋,编织袋上的白痕本是水浸的印子,此刻在暮色里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红土从袋口的绳结里漏出来,“簌簌”落在他脚边,像谁撒了把碎火星。他死死盯着护木,那冷硬的金属上,血正顺着防滑纹往下爬——先聚成颗饱满的血珠,在纹路里打了个旋,跟着“啪”地坠在淌。
这血烫得厉害。护木的金属本是凉的,被血一浸,竟泛出层暖烘烘的湿,连带着李凯攥枪的左手都沾了热。他忽然想起矿道里那截浸了桐油的引线,也是这样红得发暗,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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