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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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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浸枪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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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不是单发点射的“砰、砰”脆响,这次是连射,机匣里的复进簧高速往复,撞得金属机匣发出“哒哒哒”的连珠脆响,像有人攥着根绷紧的铁丝在矿道岩壁上猛刮,锐得能割开空气。枪口的火光连成道橘红的线,不是零散的星点,是条跳动的火舌,每帧都裹着硝烟的白,在昏暗的岩缝里炸开——那是7.62毫米弹头出膛时的焰,带着硫磺的呛,混着矿道深处黑泥的腥,往李凯的鼻腔里钻。

香客的右臂绷得像块铸铁。三角肌贲张出清晰的轮廓,像被刀凿过的岩块,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在战术背心的帆布上洇出深色的痕,那是刚才在矿道匍匐时沾的泥浆,混着血,此刻被体温烘得半干,硬得像层壳。皮肤下的青筋跳得厉害,不是乱颤,是跟着射击节奏的搏动,从手肘直窜到肩窝,像条被唤醒的老蛇,在黝黑的皮肤下游走。他的左手死死按在微冲的护木上,指节泛白,把防滑纹抠得深陷,那护木上还留着上回清剿时的弹痕,月牙形的凹痕里嵌着点铁锈,是被流弹擦过的证。

“哐当、哐当”——战术背心上的弹匣随着射击节奏撞着他的肋骨。那是个从矿道军火库翻出来的满弹匣,墨绿色的聚合物外壳磨出了白边,边角磕掉的地方露出底下的金属衬里,像块没长好的冻疮。每发子弹击发时的后坐力,都让弹匣在背心里跳,撞得他左胸的弹孔疤痕隐隐发疼——那是三年前在桃九垭口留下的,子弹擦过肋骨,现在还能摸到皮肉下的硬棱。黄铜弹头在火光里闪的那瞬,李凯看得真切:弹头的铜色在焰里泛着冷光,不是圆润的弧,是带着尖棱的锐,像颗没闭眼的星,刚从枪膛挣脱,就扎进对面匪帮的掩体里,溅起串碎石的“噼啪”响。

弹壳从抛壳窗跳出来,呈抛物线坠落,撞在岩缝的石地上发出“叮叮”脆响。不是整齐的列队,是杂乱的翻滚,有的壳口还冒着青烟,有的弹壳底火的凹痕里嵌着没燃尽的火药渣,黑得像煤。香客的食指始终没离开扳机,指腹的老茧磨得扳机护圈发亮,那是常年握枪的印,比任何勋章都更能说明他的来路。他的头微微低着,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下颌线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唾沫星子随着嘶吼溅在护目镜上,混着硝烟凝成的白霜,像层没擦净的雾。

李凯趴在块突出的岩石后,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被血浸得发涨,黏在作战服上,每动一下都扯得皮肉发疼。但他的目光没离开香客的背影。香客的肩膀比岩缝里的石头还硬——那石头是被山风啃了十年的,糙得能磨破手掌,凉得像冰;可香客的肩窝带着体温,被战术背心里的弹匣撞得微微发颤,却稳得像扎在地里的桩,连微冲的后坐力都没能让他晃半寸。

突然,香客的射击顿了半秒。不是卡壳,是换弹匣的间隙。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向腰侧,弹匣袋的按扣“咔嗒”弹开,空弹匣被他用拇指顶出,“当”地砸在石地上,跟着新弹匣“咔”地入膛,动作行云流水,比李凯练过的战术换弹还快半拍。这停顿里,李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撞着胸腔,和香客的呼吸声、微冲的余响混在一块儿,像支没指挥的乐队,却奇异地让人踏实。

硝烟味越来越浓。不是刚开火时的呛,是沉淀下来的沉,裹着弹头划过空气的灼,混着香客战术背心里的红土味——那是桃九垭口的土,红得发暗,被他揣了三天,早和汗、血融成了团。这味钻进李凯的肺里,不呛了,反倒成了股能攥住的劲,顺着喉咙往下沉,压在他发沉的肩窝上。他忽然觉得,香客的枪不是在射击,是在说话,每颗弹头都在喊“别怕”,每道火光都在画“守住”。

护目镜上的雾被李凯用手背擦了擦。他看见香客重新扣动扳机,火舌再次亮起时,映得香客耳后的伤疤格外清晰——那是块弹片擦伤的疤,月牙形,边缘还留着缝合的针脚,是去年在矿道剿匪时的纪念。此刻那伤疤在火光里泛着红,像枚没褪色的勋章,比任何肩章都更显实在。

“哒哒哒”——枪声还在继续,像支没唱完的歌。李凯攥紧了手里的三棱刺,刀柄的防滑纹硌着掌心的老茧,突然觉得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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