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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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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高地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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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集合哨声破空而来时,晨雾正像浸了水的棉絮,把整个营区裹得发沉。我捏着块带着陈年机油味的麂皮,正给狙击镜抛光——镜片刚擦出半块亮面,淡青的反光里还浮着炊事班烟囱里钻出来的烟柱,那烟被雾撕成一缕缕,慢悠悠往天上飘。

“吱——”

哨声像烧红的钢钎捅进猪油,第一声就劈得晨雾生疼。不是寻常训练哨的脆响,是带着倒刺的长音,锯齿状的声波剐过耳膜,尾音在水泥地上弹了三下,又卷回来撞在窗玻璃上,震得玻璃缝里的积灰簌簌往下掉。我拇指突然打滑,麂皮边缘在镜片上蹭出道白雾,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来——这不是训练哨,是战斗警报才有的震颤,像老班长说过的,1984年老山阵地的冲锋号,就是这么带着血腥味钻耳朵的。

窗玻璃嗡地颤了颤,隔壁床的枪托“咚”地砸在床板上,紧接着是李凯的粗骂:“操!是紧急集合!”我摸向枪架时,鼻尖蹭过枪管上的散热槽,还能闻到昨夜擦枪时残留的煤油香,可手指已经在战术背心里摸到了弹匣,金属棱角硌着肋骨,像块冰突然贴了上来。

远处的哨声还在扯着,把营区的寂静撕成碎片。炊事班的烟柱突然晃了晃,大概是火头军手忙脚乱地踢翻了柴灶;晾衣绳上的迷彩服被风掀起来,衣角扫过铁丝,发出“哗啦”的响,倒像是谁在急着收衣服。而那道哨声还在往人骨头里钻,尾音卷着的震颤,让墙角的暖水瓶都跟着嗡嗡共鸣,瓶胆里映出的晨雾,仿佛都被这声音搅得乱了章法。

“操家伙!”隔壁床的李凯像被弹簧弹起来,床垫“吱呀”一声凹下去个坑。他抓过机枪背带往肩上甩,帆布带抽在床板上发出脆响,带着股糙劲儿——那是去年演习时被弹片划破的旧背带,边缘磨出的毛絮沾着点南疆红土。弹匣被他攥在手里,往战术背心的弹匣袋里塞时,指节撞得金属卡扣“叮当”乱响,有个弹匣没卡稳,“哐当”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我弯腰捡起来,指尖触到弹匣上的防滑纹,还留着李凯手心的汗湿。

我转身摸向墙角的狙击枪,枪身凉丝丝的,裹着昨夜保养时的机油味,混着枪托木头上的陈年松香。枪托往肩头一抵,正好卡在老茧最厚的地方,这触感熟得像自己的骨头。刚把枪带挂上脖子,走廊里就炸开邓班的吼声,像块石头砸进空桶:“作战室集合!速度!”尾音撞在走廊尽头的铁皮柜上,弹回来时还带着点砂砾感——他昨天喊了一天口令,嗓子早哑了。

穿作战靴的脚步声顿时在水泥地上炸开。李凯的军靴底子沾着训练场的红土,踩在地上“咚咚”响,像头急着出栏的牤牛;杨文鹏的靴子后跟磨平了一块,跑起来有点趔趄,“沓沓沓”的声儿里总掺着点不稳当。他的老花镜滑到鼻尖,镜片反着晨光,我看见他左手攥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迷彩布,布角磨出了毛边,攥得太紧,指节泛白——那里面裹着他的全家福,照片上穿碎花裙的女儿扎着羊角辫,去年抗洪时被水泡过,边缘总泛着点潮痕。

他腾出右手扯墙上的武装带,金属扣“咔”地咬进扣眼,力道大得差点夹着汗毛。我瞥到他手腕上那道疤,是十年前拆弹时被弹片划的,月牙形,此刻在晨光里泛着白,像条趴在皮肤下的银线。

“让让!”吉克阿依抱着地图夹从女宿舍冲出来,军靴跟在地上敲出细碎的响。她鬓角的银饰随着跑动颠晃,“叮铃叮铃”的,混在脚步声里倒像串急促的信号。耳后别着的铅笔抖了抖,笔尖在地图夹边缘划出道浅痕,灰黑色的,像道没说完的话。后来才知道,那道痕歪歪扭扭,恰好标着2311高地的山脊线,像老天爷提前在纸上画的路。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密,像群受惊的马蹄踏过石板路。有人的战术背心里掉出压缩饼干,“啪”地砸在地上;有人的水壶撞在门框上,发出空洞的“哐当”;而邓班的吼声还在往人耳朵里钻,混着所有人的喘息,把营区的晨雾都搅得发烫。

作战室的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带起的风掀动了地图边角。连长背对着我们,军靴后跟磕在铁皮柜的棱上,“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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