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凯递来的牛肉干不闻不问,连香客的吉他声都无法让它挪动分毫。它只是静静地守着,偶尔用鼻尖轻触靴筒上斑驳的泥痕,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主人的温度。
当邓班踏着晨雾归来时,蓝猫正在靴筒上假寐。熟悉的脚步声让它瞬间弹射而起,像枚蓄势已久的子弹般扑进他怀里。颈间的弹壳项链撞在邓班的防弹插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与它急切的“喵喵”声交织在一起。蓝猫用脑袋疯狂蹭着邓班带着硝烟味的领口,尾巴卷住他的手腕,仿佛要确认这个失而复得的温暖,不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
营房外的探照灯在雨幕里晕开朦胧的光晕,杨文鹏擦拭着战术望远镜的动作突然僵住。当邓班抱着蓝猫走进来,老猫颈间晃动的弹壳项链撞出清响,像根细针轻轻戳进他心底——那声音让他想起女儿小时候,总爱把风铃挂在窗边,每次回家都能听见清脆的欢迎曲。
他转身掀开床铺最底层的铁皮箱,箱底压着块洗得发白的迷彩布。布料边缘还留着1998年抗洪时,被沙袋磨出的毛边,某个弹孔里甚至嵌着半截救生衣的荧光橙纤维。杨文鹏戴上那副镜腿缠着黑胶布的老花镜,镜面上立刻蒙上一层白雾——不知是因为屋内蒸腾的暖气,还是眼眶突然泛起的潮热。
顶针在指节上转了个圈,银针穿过布料时发出细微的“噗”声。杨文鹏的手微微发颤,这双手曾在暴雨中死死攥住即将被洪水卷走的战友,此刻却小心翼翼得如同触碰婴儿的肌肤。歪歪扭扭的针脚在布料上游走,时而重叠成结,时而错缝出棱,像极了他记忆里女儿初学写字时歪歪扭扭的笔迹。每当针尖不小心扎破指尖,血珠渗进迷彩布,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他只是用嘴含糊地吮一下,又继续埋头缝制。
“咱的吉祥物,得舒舒服服的。”他对着正在啃咬弹壳项链的蓝猫喃喃自语,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浑然不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佝偻的背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与手中翻飞的银线交织成网。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台时,一个带着岁月痕迹的迷彩小窝终于完工:边缘用拆弹剪熔铸的金属丝勾出波浪纹,四角缀着从旧弹壳上掰下的铜片,在朝阳里泛着温暖的光泽。
营房角落的台灯在深夜里投下昏黄光晕,杨文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手中银针的起落微微晃动。第三根手指再次被针尖刺破时,血珠“啪嗒”坠在褪色的迷彩布上,宛如在战地图案里绽开的红梅。他下意识将手指含进嘴里,咸腥的味道却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在抗洪堤坝上,被碎石划破手掌时,混着雨水和泥沙的血腥味。
银针穿梭的频率并未减慢,反而因这份熟悉的刺痛变得愈发坚决。他用牙齿咬断棉线,指尖抚过布料上那些深浅不一的针脚——有的歪斜得像新兵走队列,有的紧密得如同暴雨中的沙袋墙。当拆弹剪剪下旧弹壳的碎片时,金属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与他女儿学钢琴时错弹的音符奇妙重合。他将弹壳碎片细心打磨成星星形状,用铜丝串联起来,挂在小窝边缘,就像女儿总爱在书包上挂的那些小饰品。
晨光漫进营房时,小窝终于完工。迷彩布上的每道折痕都藏着故事:褶皱里嵌着98年抗洪时的泥沙,补丁处缝着某次演习的纪念章残片,最显眼的位置还别着枚生锈的弹壳扣,那是他从老班长遗物里保存至今的。蓝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小窝边缘晃动的弹壳挂饰,围着它足足转了七圈,尾巴尖随着步伐有节奏地颤动。
突然,蓝猫像发现宝藏般纵身一跃,整个身子扑进小窝。它在柔软的布料上滚来滚去,颈间的弹壳项链与小窝的金属装饰碰撞出清脆声响。杨文鹏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笑成了朵菊花,急忙摸出那部贴着卡通贴纸的旧手机——那是女儿淘汰后寄给他的。镜头晃动间,他对着玩闹的蓝猫连拍十几张,嘴里还不停念叨:“丫头,你看爸爸给咱家新成员做的窝,比你小时候的婴儿床还结实哩!”手机相册里,蓝猫毛茸茸的身影与二十年前女儿抱着布偶的照片,在微光中渐渐重叠。
熄灯号吹过许久,营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李凯的床铺突然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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