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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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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雷朵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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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被水泡过的蝉蜕。不知何时,林悦绣的海棠布角从账本里滑了出来,蓝得扎眼——不是那种褪了色的灰蓝,是像被红土坡的雨水洗过的靛蓝,针脚处的白线没被硝烟熏黑,反而被体温焐得发亮,在这片灰黄的硝烟里,像块没被弄脏的天。指尖蹭过布角,能摸到“棠”字最后那笔捺画的毛边,是当年她绣到深夜,线不够了硬扯出来的茬。

我们猫着腰钻进密林,膝盖弯成九十度,脊背弓得像两张拉满的弓。我的迷彩服后襟蹭过橡胶树的气根,那些垂下来的灰白色气根上还挂着炮轰时的黑灰,蹭在布上“沙沙”响,像有虫在爬。傣鬼走在左前方半步,狙击枪的枪管几乎贴着地面,伪装布扫过腐叶堆,惊起几只潮虫,“窸窣”钻进更深的枯枝里。

脚下的腐叶厚得像层棉,踩上去“噗嗤”作响——不是轻快的声,是闷沉的,像踩碎了晒干的骨头。半干的橡树叶边缘带着锯齿,划破裤腿时“刺啦”响;发霉的蕨类植物软得像烂棉絮,踩上去“咕叽”冒出水泡,腥气往鼻腔里钻。每一步都落得极轻,足尖先探,确认没踩空才敢把重心移过去,像在刀尖上走——这片林子埋着洛红的机关,上次在红土坡,她就用腐叶盖过竹签阵,有个新兵的小腿被扎穿了三个洞。

“她的刀比枪准。”傣鬼突然偏头,声音混在风吹树叶的“沙沙”里,“替身脖子上的伤,是‘柳叶刀’的活儿,切口斜着进,平着出,专挑颈动脉——当年她爹就是用这手法杀了三个缉毒警。”

我没接话,只是攥枪的手更紧了。眼前闪过洛红那张年轻的脸,左脸颊的疤在晨光里泛着白,像条没蜕干净的蛇皮。她敢用替身,就绝不会留活口——那些被她喂过Rkb1的孩子,那些被她逼着运毒的山民,哪个不是被她攥着软肋往死里逼?

腐叶堆里突然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绳头,被红土盖着,只露个尖。傣鬼的脚在半空顿住,靴尖轻轻拨开浮土——是截浸过桐油的麻绳,末端系着个锈铁环,环上缠着的丝线还是新的,绿得像野芭蕉的汁。他冲我比了个“停”的手势,指尖往绳头延伸的方向指了指——那里的腐叶比别处平整,像被人用脚碾过。

风从芭蕉林方向吹过来,带着股甜腥。不是罂粟的甜,是野芭蕉果熟透了的腻甜,混着点血腥味,像洛红身上那股奇异的香。我的目光越过傣鬼的肩头,看见三百米外的野芭蕉林,阔大的叶片在风里晃得厉害,像无数只绿手在招摇。

那布角还在裤袋里飘,蓝得像道护身符。我摸了摸它,突然想起林悦说过,野芭蕉的根能解毒,当年她总在教案本上画,说“再毒的地方,也有能救命的东西”。可眼下这片芭蕉林里藏着的,分明是能要命的鬼。

野芭蕉林比预想中密得吓人。阔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像无数把撑开的绿伞,伞面足有澡盆大,边缘卷着波浪形的褶,叶面蒙着层厚厚的蜡质,在暗处泛着油亮的光。阳光被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碎光从叶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亮斑,像撒了把碎银。空气里裹着股湿闷的腥——是芭蕉叶腐烂的霉味混着根茎渗出的黏液腥,吸进肺里像吞了口泡了水的棉絮,闷得人发沉。

叶面上的露珠足有指甲盖大,滚在深绿的叶脉上。那些叶脉像老人手上暴起的青筋,又粗又硬,露珠顺着纹路往下淌,“嗒”地滴在我的脖颈上。不是普通的凉,是带着股黏腻的冰,像条小蛇吐着信子扫过皮肤,激得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抬手抹掉时,指腹沾到点滑腻的湿,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草腥,混着刚才炮轰留下的硝烟味,说不出的诡异。

傣鬼突然拽了我一把。他的力道极猛,手指像铁钳似的扣在我的战术背心上,“噌”地把我往后带了半步。我踉跄着停下,靴底碾过片枯芭蕉叶,发出“咔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还没来得及问,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面——

片新鲜的芭蕉叶被踩断了。

不是自然折断的蔫,是被硬生生碾断的脆。叶片还带着鲜活的绿,断口处裂开参差的齿,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最显眼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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