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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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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余烬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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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下一口烤土豆,烫得舌尖发麻,却在土豆心发现块焦黑的硬痂——多像林悦教我认的北极陨石,她说每块陨石都带着外太空的温度,就像这颗土豆,带着云南红土的温热,烫得我后槽牙发酸,却又忍不住想把这点温度,顺着喉咙焐进空了两个月的胸腔里。

进入镇兴县地界时,班车轮胎碾过盘山道上的碎石,车身颠簸得像踩中诡雷引信的瞬间。我数着路边歪歪扭扭的里程碑,水泥碑身上的红漆数字\"7\"缺了口,像极了林悦急救盒上那枚弹壳心型图案的裂痕。每过一公里,肩甲旧伤就顺着肩胛骨缝抽搐一次,那道索玛花形状的疤痕正在t恤下发烫,像块被火塘余烬焐热的弹壳。

司机把收音机音量拧到最大,当地山歌的旋律裹着音箱电流刺出来。女歌手的嗓音在弯道处突然拔高,沙哑里透着股滇西阳光的炽烈,某句尾音陡然拐成《索玛花谣》的调子——那年林悦蹲在北极冰盖下教我唱这支歌,睫毛上结着冰晶,跑调的尾音像极了此刻音箱里的电流杂音。我下意识攥紧矿泉水瓶,指腹的老茧硌得瓶身\"咔吧\"作响,冰凉的水流进袖口时,小臂内侧的狼头刺青突然突突直跳,狼眼瞳孔的位置正好抵着当年被弹片划伤的旧疤。

班车碾过个大坑,全车人跟着弹起来。我撞在车窗上,看见玻璃上的泥点被震得簌簌掉落,露出外面层层叠叠的橡胶林。里程碑跳到\"17\"时,旧伤疼得我倒吸凉气,这痛感顺着神经窜进太阳穴,让我想起七年前雨林突围时,弹片擦过肩甲的瞬间——当时林悦用急救包绷带替我止血,绷带结打在索玛花疤痕的位置,她说这样\"疼的时候就知道花还开着\"。

女歌手在歌里唱到\"火塘永昼\"时,班车恰好驶过片茶田。阳光透过茶树缝隙照进来,在我手背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林悦教案本上用红笔点的音符。我猛地攥碎矿泉水瓶,瓶盖崩飞出去砸在座椅靠背上,冰凉的水流进战术裤口袋,浸湿了袋底那枚磨圆的弹壳——那是林悦最后巡逻时背的急救盒上掉的,现在它正贴着我大腿内侧的旧伤,和肩甲的疼痛遥相呼应,像极了《索玛花谣》里跑调的两个音符,在颠簸的车厢里,敲打着归队的节奏。

第二天黄昏的光线像块揉皱的鎏金箔,斜斜贴在蚌椒村界碑上。碑身苔藓里嵌着枚生锈的弹壳,弹头朝西——那是三年前林悦教新兵刻字时留下的,她说\"界碑要朝着家的方向\"。我蹲下身摸了摸碑脚的凹痕,指腹蹭到半块风干的红土,突然想起北极冰原上,我们用刺刀在界碑刻的狼头,此刻这抹红土的温度,像极了当年她哈气暖我冻僵手指时的气息。

山坳里的铁皮屋顶在暮霭中闪着幽光,防雹网像张褪色的迷彩网罩在顶上,网眼里卡着的玉米秸秆被晒成琥珀色,秸秆断裂处还缠着去年的豆荚藤蔓——那形状多像阿依娜银镯上的L字母,只是此刻被夕阳镀成金红色,晃得人眼眶发酸。我站在田埂上调整背包带,磨破的尼龙肩带硌着肩甲旧伤,每走一步,草籽就顺着裤脚缝钻进来,刺得脚踝发痒,这痒意突然让我想起雨林巡逻时,蚂蟥钻进靴筒的麻酥感,只是现在裤脚沾的是带露水的稗草,草汁染绿了迷彩裤的补丁,像极了林悦教案本上用荧光笔涂的索玛花茎。

远处操场传来\"一二一\"的口令声,混着猪圈里老母猪的哼唧,在山谷里撞出回音。我数着口令的节奏,当听到第七声\"立\"时,右肩甲的旧伤突然跳了下——那是七年前紧急集合时,背囊带勒进弹片伤口的位置。有个新兵蛋子喊错了番号,引来班长的呵斥声,这声骂在暮色里格外清晰,让我想起邓班总说\"牧羊人嗓子要像钢盔撞石头\"。此刻猪圈的氨气混着灶房飘来的辣椒味,突然冲得我喉咙发紧,忍不住弯下腰咳嗽起来,咳出的气团在黄昏里凝成白雾,我看见雾里飘着些半透明的絮状物——哦,是两个月前在西安吸进的梧桐絮,它们正裹着烟味和泡面油星,从肺管子里簌簌往外掉,每咳出一团,就觉得胸腔里那片北极冰原又化了些。

田埂尽头的晒谷场飘来炊烟,烟柱在暮色里扭成狼头形状。我踩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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