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殿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巨大的蟠龙金柱撑起高阔的穹顶，琉璃宫灯流泻下柔和而明亮的光，将殿内每一处雕梁画栋、每一件华美器皿都映照得熠熠生辉。
空气中弥漫着美酒佳肴的香气，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身着彩衣的宫娥穿梭其间，为这场盛大的凯旋夜宴增添着奢靡喜庆的气息。
御辇在殿外停下。南烁牵着允堂的小手，缓步踏入这流光溢彩的殿堂。
允堂今日被打扮得格外精神，一身宝蓝色绣金小龙的皇子常服，小玉冠束发，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精致。
他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如此庄重盛大的朝堂宴席上，面对殿内黑压压一片垂首行礼的朝臣、皇子、宗亲和命妇，小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着父亲温暖干燥的大手，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新奇，几分紧张，更多的是被父亲牵着的安心。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十五殿下！”行礼之声整齐划一，在宽敞的殿宇内回荡。
南烁步伐沉稳，面容平静，只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平身。今日是为功臣接风洗尘，不必拘礼。”
他牵着允堂，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朝着最上首的御座走去。
允堂紧紧挨着父亲，小脑袋忍不住好奇地左右张望。当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看到太子哥哥南承瑾正带着几位兄长站在御阶之下等候时，眼睛一亮。
允堂眨了眨大眼睛，对着哥哥们露出了一个天真还有小兴奋的笑容。几位皇子显然也没料到父皇会把年龄较小的允堂带来这种场合，看着他这副小大人般一本正经却又掩不住好奇灵动的模样，脸上都露出了温和、无奈的笑意，纷纷微微颔首回应。
殿内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这对父子身上，尤其是那个被帝王牵在手中、小小年纪便立于权力中心的孩子。
朝臣们眼神交汇，心思各异。羡慕、敬畏、审视、算计……无数复杂的情绪在觥筹交错的表象下无声涌动。这就是那位传闻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十五皇子？出生即由帝王亲自抚养，今日更破格携其出席如此规格的夜宴……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深意？
南烁带着允堂踏上御阶，在高大的龙椅前站定。
张敬贤早已心领神会，不需吩咐，立刻低声示意，两名内侍迅速搬来一张铺着明黄锦垫、大小适中的紫檀木座椅，稳稳地放在龙椅的右侧略靠后一点的位置，既显亲近，又不逾制。
南烁这才松开允堂的手，自己先端坐于龙椅之上。允堂很乖地爬上了那张专门为他准备的小座椅，挺直了小腰板坐好，好奇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
“开宴。”南烁的声音响起，简洁明了。
随着帝王一声令下，殿内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一些。丝竹之声更加欢快悠扬，宫娥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珍馐佳肴奉上各席。朝臣们纷纷落座，举杯相庆，低声交谈，殿内渐渐充满了宴饮的热闹声响。
张敬贤亲自执壶，为南烁斟满一杯御酒。南烁端起金樽，目光投向下方主宾席上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的陆铮老将军。
“陆卿。”南烁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仪和一丝难得的温和，“此役大捷，扬我国威，卿居功至伟。朕敬你一杯。”
“老臣惶恐！谢陛下隆恩！”陆铮连忙起身，双手捧杯，声音洪亮，带着老将的豪迈与激动，“此乃陛下洪福，三军将士用命，老臣不敢居功！陛下请！”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南烁亦举杯饮尽。辛辣醇厚的酒液滑入喉中。
坐在旁边小椅子上的允堂，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喝酒。见父亲放下了酒杯，立刻凑过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小声问。
“父亲，酒……是什么味道呀？” 他闻着空气中飘散的酒香，觉得有点香，又有点刺鼻。
南烁侧过头，看着儿子那张写满求知欲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故意拿起自己面前那支干净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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