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猩红之海边缘,晶簇荒原。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现在”这个节点,距离那场终结之战,也已流逝了足够让伤痕结痂、让疯狂沉淀的岁月。
曾经狂暴猩红的海水,如今颜色沉淀得更加暗郁,如同陈年的血痂,不再翻腾,只余死寂的微波。
空气中那令人疯狂的污染低语早已消散,只留下澹澹的、属于金属和灰烬的干燥气味。
天空依旧是压抑的铅灰色,但笼罩这片核心区域的、源自“伪树”的无形威压,似乎也变得平稳了些许,仿佛那头巨兽陷入了更深沉的消化与蜕变。
一处相对平整、由巨大暗红晶簇围拢形成的“洼地”中央,九霄静静坐在一块光滑的晶石平台上。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愈合并非通过任何医疗站或外部援助。
就在她彻底力竭瘫倒、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吞没时,一股冰冷而精密的能量流入了她的身体。那能量不属于生命的力量,更像是一种对“既定存在状态”的强制修正与稳定。
是伊什梅尔——更准确地说,是那位身着黑色礼裙的伊什梅尔,在她彻底崩溃或自我毁灭前,出手“修复”了她。过程没有丝毫温情,如同工匠修理一件出现故障的精密仪器。
断骨被强行归位接合,破损的内脏组织被能量梳理重组,过度燃烧的生命力被一种外来的、冰冷的秩序之力强行“凝固”在某个临界点以上,阻止了彻底的衰竭。
就连那只异变成纯白的右眼,也被强行“逆转”了部分异变,恢复了些许原本的色泽,只是瞳孔深处,那抹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冰冷苍白并未完全褪去,如同刻入灵魂的印记。
这“治愈”并非恩赐,更像是一种“实验品必须保持基本完整以供后续观察”的冷漠处置。
九霄对此心知肚明,但她接受了。因为活下来,才能继续等待。
她换上了一身简洁的灰白色作战便服——这大概是利用晶簇中析出的某种基础物质,由她那尚未完全恢复的力量粗糙凝聚而成。
外面,她紧紧裹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边缘磨损的黑色外套。
那是凯文留下的,是他在最后时刻,身上残破衣物的一部分。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极澹的、属于他的气息,以及……干涸的血迹。
她就那样坐着,双腿曲起,手臂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大半张脸埋在那件黑色外套的领口中。
目光平静得近乎空洞,望着远方——那片伪树根须盘踞如山脉、金色恒星(在她视野中只是遥远天际一点不祥却永恒的金色微光)所在的区域。
时间在这里以异常的方式流逝。她没有精确计时的手段,只感觉过了很久,久到连最初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都变成了记忆深处一块冰冷的化石,久到守望本身,变成了呼吸一样自然的生命状态。
她就在这里。
有时在晶簇平台静坐,如同化身为另一块晶石;有时会在附近荒原上缓慢行走,脚步踏过冰冷的碎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她会望向那两个偶尔在远处现身的、穿着礼裙的身影(她知道她们在),但从不主动靠近或交谈。
绝大多数时间,她回到这里,这个可以最清晰“感受”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与伪树的脉动不同,更微弱,更不稳定,却牢牢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在等待。
等待战友的归来吗?
是的。
但内心深处,她知道,那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战友情谊。
那是一种在绝望深渊中彼此照亮、在信念破碎时互相支撑、在生死抉择前以命相托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羁绊。
是看到对方伤痕时会感到的心疼,是失去对方消息时会蔓延的恐慌,是明知希望渺茫却无法停止的守望,是穿着对方染血的外套才能汲取到的、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凯文……”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份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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