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关的沙暴与谜团暂时告一段落,但“人面疫”气息的浮现与乌庸国刻痕的发现,如同阴云笼罩在众人心头。谢怜需回天界复命,并深入调查此事,而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更为幽深莫测之地——鬼市。
分别之际,师青玄拉着异韶辞的手,万分不舍:“异公子,定要常来天界寻我玩!你的琴音,我听不够!” 贺玄依旧沉默,却将一枚触手冰凉的黑色令牌塞入异韶辞手中,低声道:“若遇不可抗之危,捏碎此牌,或可保一时平安。” 那是黑水鬼蜮的印记。
南风、扶摇对异韶辞的态度也缓和许多,拱手道别时,语气已带上敬意。
最终,只剩下谢怜、花城(三郎)与异韶辞三人。花城把玩着一缕红发,笑吟吟地对谢怜道:“哥哥要去查乌庸国和那劳什子人面疫的线索?鬼市消息灵通,三教九流汇聚,可是个好去处。只是那地方龙蛇混杂,哥哥这般品貌,独自前去,我可放心不下。”
他又看向异韶辞,眼神玩味:“至于异先生……鬼市规矩,活人难入,更别提携带法器。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先生的琴音连铜炉山的戾气都能化解,鬼市那些魑魅魍魉,想必也爱听得很。我便破个例,邀先生同行,如何?”
这邀请看似随意,却不容拒绝。异韶辞心知鬼市确是探查线索的关键,且花城态度难测,与其让谢怜独往,不如同行。他颔首道:“有劳三郎引路。”
于是,通过花城开启的秘道,三人踏入光怪陆离的鬼市。
与外界的阴森想象不同,鬼市热闹得近乎喧嚣。长街望不到尽头,两旁店铺林立,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悬浮的眼珠、会说话的骷髅头、冒着绿火的灯笼、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肢体……各种形态的鬼怪、精怪、妖魔摩肩接踵,喧哗声、叫卖声、怪笑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鬼气和各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谢怜虽非第一次来,仍觉不适。异韶辞更是微微蹙眉,他气息纯净,在此地如同水滴落入油锅,格格不入。许多鬼怪好奇地打量着他,尤其是他背后用布囊仔细包裹的古琴,眼中流露出贪婪或探究的光。但每当有鬼怪想靠近,几只银蝶便会悄无声息地出现,环绕异韶辞飞舞,那些鬼怪立刻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惊恐地退开,窃窃私语:“是城主的人……”“那活人什么来头?竟让血雨探花如此维护?”
花城仿佛没看见这些动静,悠闲地走在前面,偶尔为谢怜指点两旁“特产”,语气戏谑。银蝶开道,他们所经之处,喧闹竟奇异地安静了几分,所有鬼怪都下意识地让开道路,敬畏地低下头。
行至一座横跨血河的石桥,桥下怨魂哀嚎,桥上阴风阵阵。花城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桥边一座高耸的、由各种骸骨和废弃兵器搭建的古怪建筑顶端,对异韶辞笑道:“先生,你看那处视野颇佳,可俯瞰半座鬼市。你想不想试试,在这幽冥之地,你的琴音能有几分风采?”
异韶辞抬眼望去,只见那建筑顶端平台空旷,确实是个特殊的位置。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花城袍袖一拂,三人已瞬移至平台之上。
脚下是纷乱诡异的鬼市,头顶是永远昏红的幽冥天空。异韶辞解下古琴,盘膝坐下,指尖轻抚琴弦。他并未弹奏任何具有攻击或净化效用的曲调,只是一首意境空远、带着淡淡思乡之情的《幽谷清泉》。
清越的琴音响起,如同炎夏一股清冽甘泉注入滚烫的沙漠,又似暗夜中一缕皎洁月光穿透厚重乌云。奇妙的景象发生了:原本喧闹不堪、充满戾气的鬼市,声音竟渐渐低了下去。叫卖声停了,怪笑声歇了,连桥下怨魂的哀嚎都变成了低低的呜咽。
无数鬼怪停下了手中的事,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琴音传来的方向。它们狰狞的脸上,暴戾之气稍减,露出些许茫然、怔忡,甚至是……一丝久违的宁静。一些执念不深的小鬼,眼中竟流下浑浊的泪水,仿佛想起了生前的某些美好。
谢怜站在异韶辞身侧,看着这万鬼静聆的奇景,心中感慨万千。
花城则慵懒地斜倚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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