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秒，足够煮好一碗最廉价的速食面，或者把命丢在这里。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左手向着侧后方那团移动的阴影压了压。
那意思是：老周，趴好别动。
周明远那身外骨骼是旧时代的重工业改装货，走起路来动静大得像是在开演唱会，这时候只要稍微挪一步，那伺服电机的嗡鸣声就能让莫燃直接按下那个红色的大家伙。
只有他能去。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像是吸进了两口生石灰，但他硬是把那股咳嗽的冲动给咽了回去。
手指在腿侧轻轻一划，外骨骼的“静音模式”启动——其实就是切断了大部分助力系统的供电，全靠肉体力量拖着这堆铁疙瘩挪动。
这滋味，就像是背着两袋大米在走钢丝。
他像只捕食的壁虎，贴着满是盐晶的地面滑了过去。
视线死死锁在莫燃的后背上。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后背”了。
那里的皮肤像被剥开的橘子皮一样外翻着，裸露出的脊椎上不仅插满了缆线，还有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纳米神经末梢在空气中疯狂摆动。
这疯子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体雷达。
就在林小满距离发射架还剩五米的时候，一阵微风卷着盐粒吹过。
不对，不是自然风，是林小满带起的气流扰动。
那些在空气中乱舞的纳米触须猛地绷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莫燃虽然背对着他，但那具身体却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负荷声，脊椎接口处那些诡异的蓝血——或者是某种生物冷却液——开始加速渗出，滴在滚烫的岩石上，“刺啦”冒起白烟。
这货察觉到了，他在强制超频，试图在林小满摸到他之前把那该死的流程走完。
倒计时跳到了30。
没时间玩什么潜行刺杀了。
林小满猛地蹬地，脚下的盐层炸开一团白雾，整个人像枚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但他没有挥拳去砸莫燃的脑袋。
对于一个把自己改造成半机械的疯子来说，脑袋未必是弱点，搞不好一拳下去手骨碎的是自己。
他的目标是下面。
“啪！”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导弹发射架的金属基座上。
如果是以前，这就是给敌人挠痒痒。
但现在，掌心下的古书纹身烫得像是要烙进肉里。
愿力值，烧！
他在赌，赌这个世界的电子元件哪怕再先进，也还得遵循物理规则。
只要是物理连接，就怕震。
掌心里并没有爆发出什么刺眼的光芒，只有一股极高频率的、肉眼不可见的细微震颤顺着金属基座疯狂蔓延。
那是他在旧货市场修了十年收音机总结出的真理——精密仪器最怕的不是锤子，是共振。
“给老子……松！”
林小满咬着牙，感觉自己的臂骨都在跟着这股频率哀鸣。
效果立竿见影。
正处于数据传输高峰期的莫燃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
那种高频震荡波顺着基座，爬上缆线，直接冲进了他那毫无防备的神经接口。
这就好比你在听重金属摇滚时，忽然有人把你耳机的音量强行推到了最大，顺便还把插头半拔不拔地制造噪音。
信号耦合瞬间崩溃。
莫燃浑身的肌肉像通了高压电一样剧烈痉挛，那些乱舞的纳米触须瞬间打成了死结。
趁你病，要你命。
林小满借着反作用力，腰身一拧，右腿带着外骨骼沉重的金属护甲，狠狠一脚踹在了莫燃脊椎上那根最粗的主传输光缆上。
“崩！”
那声音脆得像是在折断一根冻硬的甘蔗。
断裂的光缆端口疯狂喷吐着蓝色的电火花，莫燃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瘫软在地，嘴里还在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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