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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风流人物还看前世与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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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赛金花救瓦德西与裸体的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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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光怪陆离的传闻,在茶馆这个天然的“舆论场”里激烈碰撞、发酵。

辟谣派: “纯属胡说八道!”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猛地放下茶碗,他是“百花胡同”的帮闲,消息灵通,“赛二爷昨儿个晚上压根没出李铁拐斜街的班子!从酉时到子时,她先后应酬了三位贵客:先是总督衙门的一位红笔师爷,谈的是赎身旧事;然后是德国使馆的那个中国通译官,问的是京城风物;最后是廊房二条的一个珠宝商人,交割几件洋玩意儿。我内弟就在那儿当差,看得真真切切,子时末了才送客回房,身上酒气熏人,怎可能分身去那南海子?”

这番有根有据的说辞,引来一部分务实茶客的点头称是。

信谣派: “你那是障眼法!”立刻有人反驳,神秘地压低声音,“我亲耳听我在德国兵营做杂役的表叔说,瓦德西被救出来后在临时营房里,裹着毯子还在发抖,亲口对副官用洋文念叨‘Gott sei Dank, und Fr?ulein Sai...(感谢上帝,还有赛小姐……)’!若不是赛金花在场救他,他何出此言?那赛金花定然是事后才被悄悄送回,掩人耳目!”这类无法证实的“内部消息”,往往比确凿的事实更令人兴奋,也更具“说服力”。

旁观派: 更多的茶客则嗑着瓜子,乐呵呵地看着两派争论。一个老者慢悠悠地道:“争个甚么劲?真的假的,有甚要紧?要紧的是他瓦德西,八国联军的头子,平日里何等耀武扬威,如今被一把火烧得穿着衬裤逃命,这洋相出得够咱们北京城老少爷们儿乐呵半年的了!这就叫现世报!”

这话引得一阵会心的大笑。这种心态,本质是无力对抗侵略的民众,在用精神胜利法,通过对强者狼狈瞬间的放大与嘲弄,来消解内心深处的屈辱与创伤。

传闻的背后:民心的镜像

这些荒诞不经的传闻,恰是那个时代民间心理的一面扭曲而真实的镜子:

对权威的消解与复仇: 瓦德西代表着不可一世的列强权威。将他描绘成沉溺酒色、狼狈跳窗、为女人争风吃醋的丑角,是用语言的狂欢,完成一次对压迫者的精神矮化与复仇。

对底层命运的共情与重构: 赛金花,一个身世浮沉的妓女,其真实命运悲苦而无力。但在传闻中,她成了能左右联军统帅、救国于水火的“奇女子”。这是民众将自身的期望与同情,投射于一个边缘人物身上,用传奇为她(也是为自己)编织一个关于“力量”与“尊严”的幻梦。

对严肃历史的娱乐化解构: 普通民众无力也无意去探究施瓦兹霍夫之死的军事意义,或德军的确切损失。他们更热衷消费“元帅与名妓”的八卦,这是对沉重现实的一种回避,也是用最朴素的娱乐方式,将宏大的历史叙事切割、咀嚼成易于消化的市井谈资。

正如后来《京话日报》一篇短评所点破:“夫传言者,虽多不根之谈,然其嬉笑怒骂之间,往往有至情至理存焉。小民无力载舟覆舟,乃以口舌为刀笔,重构史册,求一刻之快意,此亦无可奈何之悲哀也。”——传闻虽假,却比正史更懂人心之渴求。

而这一切的漩涡中心,赛金花本人,晚年在一盏孤灯下,面对来访者,曾留下过一段复杂难言的剖白:

“他们说我救瓦德西,说我与他有私,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这一生,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真的,他们不信;编的,他们倒奉若珍宝。也罢,既然他们需要这样一个赛金花,我便在这话本里,当一回他们想要的‘英雄’也好,‘祸水’也行。只是有时想起,我曾与那真正风骨凛然的义士王月生 清谈至天明,论尽天下兴亡,这般真正堪记之事,却从无人问津,无人肯信。历史啊,有时不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么?而这街谈巷议,便是最热心也最无情的‘梳头姨娘’。”

此言,或许正是对这所有传闻,最凄婉,也最透彻的注脚。

同时,1901年4月21日。法国巴黎,万国博览会艺术宫。

仪鸾殿的灰烬与北京城的流言,被隔绝在遥远的欧陆之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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