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号的光翼穿过淡紫色的星云时,舱壁突然蒙上一层细白的羽絮。文茜的风信石正发出持续的震颤,石面浮现出的坐标终点,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峦——山形在雾中若隐若现,轮廓竟与《云之羽》星图里宫门后山的剪影完全重合。
“这里的风会说话。”亚梦的溪铃突然悬在半空,铃口凝结的水汽被风卷成细小的旋涡,漩涡里飘出断续的低语,像是丝线摩擦的轻响。杉菜的声种顺着风势飞出舱外,刚触到山脚下的雾霭,就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弹回,雾中随即绽开无数羽形的光斑,在空中拼出“宫门禁地”四个古字。
望舒号缓缓降落时,浓雾里传来衣袂飘动的声响。三道身影踏着雾浪而来:为首的少年身着玄色锦袍,发间系着银羽发带,正是宫门少主宫子羽;他身侧的少女一袭白衣,眸色如潭,正是云为衫;稍远些的青衣人握着腰间的短刃,眉宇间带着警惕,是宫尚角。
“外来者?”宫子羽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戒备。他指尖微动,袖中飞出三枚银色羽镖,悬在半空却没有攻击的意图,“后山是宫门守护的禁地,从未有星船在此降落。”
文茜的风信石突然挣脱掌心,飞向宫子羽。石面那半块风信石碎片的轮廓,竟与他腰间玉佩的纹路隐隐相合。宫子羽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触到风信石的刹那,石面突然亮起青光,映得他瞳孔骤缩——青光里浮现出一幅画面:百年前,一位身着宫门服饰的老者,正将一块碎裂的风信石嵌入后山的石壁,石壁上刻着“风御万物,羽承其信”。
“这是……先祖留下的守护印记?”云为衫的声音带着惊讶,她抬手抚向雾霭,那些羽形光斑竟纷纷落在她掌心,化作透明的羽毛,“后山石壁里确实藏着一块会发光的奇石,历代宫门子弟只知要守护它,却不知它的来历。”
宫尚角的短刃突然出鞘半寸,刃光映出望舒号舱内的星图:“你们是为它而来?”他的目光扫过文茜手中的风信石,又落在杉菜肩头跃动的声种上,“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持有‘声之种’与‘溪之铃’的人,是星轨的引路人。”
就在这时,后山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浓雾突然变得粘稠,羽形光斑开始扭曲,风信石的震颤愈发剧烈,石面浮现出完整的风信石虚影——虚影的缺口处,正对着后山最高的那座山峰。
“它在求救。”亚梦的溪铃发出急促的叮咚声,水汽顺着山风飞向峰顶,“石壁在松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冲击封印。”
宫子羽转身望向后山,玄色袍角被风掀起:“三个月前开始,后山就常有异响。先祖留下祖训,若奇石异动,需以宫门血脉之力加固封印。”他看向文茜,眼神里的戒备淡了些,“你们若能解开奇石的秘密,宫门愿与你们同行。”
望舒号跟着三人穿过雾障时,文茜才发现后山的雾气并非自然形成——那是无数细小的银羽凝结而成,每片羽毛上都刻着宫门的族徽。山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掌印,最深处的掌印里,嵌着一块青灰色的石头,正是风信石的主体,此刻正泛着不稳定的青光,石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是守星人的力量在流失。”文茜将风信石碎片贴近石壁,碎片与主体相触的瞬间,青光骤然爆发,雾中的羽絮纷纷聚成光带,在空中织出七位守星人的影像。其中一位身着羽衣的守星人,正将风信石交给宫门先祖:“当风信石重圆之日,便是星轨归位之时。宫门守护它,亦是守护世间风序。”
影像消散时,山壁突然剧烈晃动。一道黑影从裂痕中窜出,竟是团由乱风凝成的兽形,嘶吼着扑向风信石。宫尚角的短刃劈出银芒,却被乱风撕碎;宫子羽掌心凝聚的灵力刚触到黑影,就被反弹得踉跄后退。
“用旋律安抚它!”文茜喊道。杉菜的声种立刻化作清越的调子,调子混着亚梦溪铃的叮咚声,顺着风信石的青光流向黑影。乱风凝成的兽形动作渐渐迟缓,嘶吼声里竟透出委屈的呜咽——那是被封印太久的风之精魄,因守星人力量减弱而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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