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风,终究还是停了。
推土机碾过碎石与残雪,履带下发出沉闷的断裂声,像某种古老骨骼被强行掰开。
锅炉房前那片空地早已围起警戒线,黄底红字的“即刻拆除”在晨光中刺眼得近乎残忍。
施工队整装待发,项目经理站在最前方,手握对讲机,目光却迟迟没有落向那台锈迹斑斑的老锅炉。
昨夜,是最后一场守夜。
居民们提着暖壶、端着粗瓷碗,默默聚在炉边。
没有人说话,只有炉膛里不知为何仍渗出一丝微温,像是大地深处还藏着未熄的记忆。
一个少年从布包里取出一只老旧铝饭盒,边缘卷曲,贴纸褪成淡粉,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悦”。
他蹲下身,将饭盒轻轻推进炉膛,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谢谢你……陪我们这么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区域的暖气管道忽然齐鸣——不是爆裂,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低沉、绵长、如泣如诉的嗡响,仿佛万千根铁管同时张口哭泣。
那声音持续了整整十三分钟,分秒不差,恰是当年苏悦每日清晨步行送饭到锅炉房的时长。
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画十字,有人说地下有鬼魂不肯走。
可地质勘探仪显示的数据却无法否认:此处岩层含水量异常偏高,深层热能仍在循环释放,蒸汽压力源自未知热源,无法解释,也无法阻断。
项目经理盯着图纸看了许久,最终摘下安全帽,挥手下令:“绕道施工,原址保留一面残墙。”
工人不解:“留着做什么?”
他没回答,只让人在断墙上刻下两个字——
等你。
萌萌站在远处山坡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看着烟囱轰然倒下的尘烟升腾而起,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茶杯忽然微微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掌心渗进来,暖而不灼,熟悉得让他指尖一颤。
他没流泪。
只是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铺在地上,盘膝坐下,像三十年前那些守夜人一样,静静望着那片废墟,坐了一整夜。
与此同时,南行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程远靠窗而坐,行李只有一个洗得发灰的布包,里面裹着半块烧焦的瓷片——那是当年灰语亭焚信炉底唯一没化尽的东西,母亲曾说,它听过一万个人的心事。
车厢里,邻座的小女孩哭闹不止,母亲哄了半小时也无济于事。
孩子双眼通红,嗓子都哑了,嘴里反复念着:“怕黑……姐姐不见了……”
全车乘客皱眉,乘务员欲上前劝说。
就在这时,程远缓缓弯腰,从布包中取出那块瓷片,轻轻贴在脚下地板缝隙处。
奇迹发生了。
哭声戛然而止。
小女孩忽然安静下来,指着地面,睁大眼睛:“姐姐在吹气……她在跟我说话。”
四周一片死寂。
唯有程远低头微笑,眼角泛起细纹。
到站下车时,小女孩追出来,塞给他一张蜡笔画:一团跳动的火焰,长着一双温柔的眼睛,旁边写着——“谢谢叔叔”。
他接过,郑重折成一只纸船,放入车站外的小溪。
纸船顺流而下,没入拐角。
他回头望去,远处村落炊烟正笔直升起,直指苍穹,像一根刺向天空的指针。
同一日午后,市文化中心人潮涌动。
苏怜主持的“非标表达”成果展迎来闭幕。
展厅内陈列着百份奇特文书:盲童用指尖凹凸记录的家庭开支、阿尔茨海默症老人每日重复录音的“今天我很乖”、聋哑夫妻以手语比划立下的遗嘱……每一份都无法归档,却比任何正式文件更接近真实。
灯光渐暗,闭展仪式即将开始。
突然,所有投影屏自行启动,画面切换至一段模糊影像——雪夜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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