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老屋静得能听见瓦片上露水滑落的声音。
萌萌站在厨房门口,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目光死死盯着灶膛深处那一瞬即逝的火光残影。
不是幻觉。
有人来过——而且刚刚熄了火。
他没有惊动奶奶,轻轻推开门,走进厨房。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焦糖与柴火混合的气息,极淡,却真实存在。
新锅冰冷锃亮,像一座拒绝记忆的纪念碑;而灶膛内壁,炭灰未净,一角蜷缩着半截烧了一半的松枝,显然是人为掐灭的。
“……谁呢?”他低声自语。
窗外月色如洗,院墙边那口废弃的旧铝锅静静躺在杂草丛中,锅底朝天,裂痕纵横如蛛网。
它早已被宣告“死亡”,可就在今晚,这具“遗体”却被挪动过——草叶倒伏的方向,泥地上浅浅拖痕,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把它从角落拖了出来,又悄悄放回。
不是为了用,是为了祭。
萌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回到房间,打开行李箱底层,翻出一台微型录音笔——那是他多年随身携带的习惯,记录灵感、访谈、甚至梦境。
昨天刚开机,录下了几段琐碎对话,他本想删除,此刻却鬼使神差地点开重放。
前半段是奶奶唠叨买菜价格,然后是一阵窸窣声,接着,一个低哑却熟悉的声音响起:
“锅坏了可以换,心堵了怎么办?
我替她熬一碗,不算违规矩吧……”
声音顿了顿,像是怕被听见,又压得更低:
“妈,我也想说一句……您走那天,我没敢哭出来。”
录音戛然而止。
萌萌怔住。
那是父亲的声音。
那个三十年没回老家、常年驻外、连电话都吝于拨通的男人,竟然来了?
趁夜而来,只为偷偷生一炉火,熬一锅没人喝的糖水?
他的眼眶骤然发热。
原来最沉默的人,才是最不敢遗忘的人。
与此同时,南方小镇桥洞下。
程远蹲在铁锅前,看着昨夜煮野菜的少年们留下的痕迹——锅边多了一圈细密刻痕,像年轮,又像某种密码。
他掏出随身小刀,在锅沿轻轻划下一横。
陆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来一包红糖:“你也在‘传火’?”
“我不是。”程远摇头,“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当理念不再需要口号时,才是真正的活着。”
陆昭笑了,把红糖倒入锅中:“所以你也开始补锅了。”
“我没补。”程远望着那道新刻的痕迹,“我只是没阻止别人补。”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而在城市另一端,苏怜正坐在养老院的长椅上,看一位老太太颤巍巍地端起粥碗,啜了一口,突然红了眼眶。
“这味道……和我阿弟小时候给我偷熬的一样。”老人喃喃。
苏怜没说话,只是望向墙上那把被擦得发亮的铁勺——它不再是证物,也不是象征,而是一件每天被人使用、信赖、传递的日常之物。
她手机震动,一条匿名消息弹出:
【有人看见你在养老院熬粥。
他们说你是“破灶运动”的幕后推手。】
她轻笑,回复只有一句:
“我只是一个记得味道的人。”
发送成功后,她抬头看向天空。
春云流转,阳光穿过梧桐叶隙,落在灶台之上,仿佛无数双温柔的手,在无声修补这个曾因高效、冷漠与疏离而千疮百孔的世界。
次日清晨,京城艺术中心。
工作人员发现大屏背后贴了一张泛黄纸条,字迹稚嫩却坚定:
“别再给火立碑了,
它只想躲在锅底,
听人说一句:‘我回来了。’”
而那场原本要发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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