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强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白得像张浸了水的宣纸，伸着的手指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指尖几乎要戳到方涛的鼻尖，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喉咙里像是堵了团烧红的棉絮，又干又涩，那些反驳的话、咒骂的话，全都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冻得他浑身发僵，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方涛挖好的坑里，还是那种明晃晃、赤裸裸，让他连挣扎都没力气的坑。
方涛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陈长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志强惨白如纸的脸上，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什么腌臜伎俩没见过？
下属永远向着直属领导，这是铁律，方涛这话，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铁证，容不得周志强半句辩驳。
“废物！;
两个字从陈长春牙缝里挤出来，淬着冰，带着狠，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剐在周志强的心上。
连个科级干部都能把他玩得团团转，他还有脸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还有脸提什么姜远设局？
我看这个周志强就是蠢！
而且是蠢得无可救药！
不过既然自己已经让这个废物上了自己的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翻船时，连带着把自己这船也拖下水。
陈长春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叩，那声响不大，却像重锤敲在周志强的心上，让他打了个寒颤，终于从失魂落魄中回过一丝神来。
‘’方涛，你先出去吧，有事情我再叫你。;
方涛眼底的讥诮飞快敛去，换上一副恭顺模样，躬身应了声“是，书记”，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却在关门的刹那，给了周志强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那背影里的得意与轻蔑，像针一样扎进周志强的眼底，让他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陈长春重新落座，指尖在桌面缓缓摩挲，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周志强，那眼神里既有失望，更有不容置喙的威压。
“你现在知道自己蠢在哪了？;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凉意。
“方涛的坑挖得明晃晃，你偏要往里跳，说到底，是你自己没分寸、没脑子。;
周志强喉头滚动，想说自己只是一时大意，才让这个方涛钻了空子。
他清楚，在陈长春这里，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只会显得自己更蠢。
羞耻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还在领导面前哭诉委屈，转头就被一个小科长摆了一道，这丢的何止是自己的脸，更是陈长春的颜面。
“陈书记，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陈长春，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抬起头来。;
陈长春的声音陡然加重。
“连正视我的勇气都没有，还怎么和我一起对付王长发！;
周志强猛地抬头，没想到陈长春还愿意相信自己，再给自己机会。
不过这老狐狸刚才就看着方涛那么肆无忌惮的诬陷自己，却不出声制止，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疑惑像藤蔓般缠上心头，让他忘了垂下眼里的探究。
陈长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画圈，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
“你以为我没看出方涛的心思？他那点表演式的忠诚，在科层里见得多了——表面向着直属领导，实则踩着别人往上爬，这种人野心外露，留着迟早是隐患。;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
“可我为什么不拦着？因为你蠢到送上门让他拿捏，不摔一次狠的，你永远记不住除了自己，不要去相信任何人！;
这老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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